瞎眼老頭歪著腦袋,像是在聽什麼有趣的聲音,臉上浮起一層笑。
「找到了?」
「小子,你比我預想的還急。」
冷笑一聲,老頭的右手從身後抽了出來。
兩根枯瘦的手指捏在一起,掐出一道詭異的法訣。
指尖的氣息順著那條因果線,逆著蕭何追蹤的方向直衝回去。
那股陰冷到骨頭裡的煞氣順著因果線倒灌而回,速度比蕭何的追蹤快了三倍不止。
直奔蕭何的腦域而去。
古廟屋脊上,蕭何的太陽穴跳了一下,似被雷劈了一樣。
那種熟悉的嗜血衝動從脊椎底端往上竄,比任何一次都來得兇猛。
但蕭何的嘴角反而咧了開來。
「果然。」
他沒有硬扛,甚至沒有調動靈勁去對抗那股煞氣,而是腦海中浮現出寶籙第七十三頁的一段古文。
移花接木。
靈勁在經脈中瞬間改道。
從氣海到湧泉,從湧泉到腳底,再從腳底灌入腳下這座古廟的地基。
那股被老頭送回來的煞氣沒有衝進腦海,而是被他像引水渠一樣,順著雙腳導入了地底。
地下,安培宗秀的血祭大陣雖然被蕭何踩碎了陣紋,但殘存的邪異能量還盤踞在那些符文殘骸里。
兩股來路不同但性質相近的邪力在地底相遇。
轟。
腳下的地面裂開了一道半米寬的縫隙,整座古廟的正殿向右傾斜了十幾度,屋頂的瓦片嘩啦地往下掉。
與此同時,因果線在這股爆發中被徹底震斷。
幾公里外。
瞎眼老頭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山巔的一塊石頭上等回饋。
忽然身體一震,一口血涌到了嘴邊。
偏過頭吐在石頭上,抬手去扶鼻樑上的圓框墨鏡,指尖碰到鏡片的時候摸到了一道裂縫。
老頭把墨鏡摘下來舉到面前看了看,隨後笑了起來。
舌頭舔了一下嘴唇上殘留的血腥味,笑聲愈發高興。
「好啊。」
把墨鏡重新架回鼻樑,站起身來拍了拍破棉襖上的雨水。
「沒想到誤打誤撞,竟然找了這麼個極品。」
隨後,老頭的氣息從天地間徹底消失。
古廟屋脊上,蕭何的眉頭擰了起來。
一點蹤跡都沒了。
想到這裡,蕭何低頭看了一眼掌中的蠱蟲。
右手指尖燃起一團靈火,白色的火焰吞沒了那隻還在掙扎的幽綠色蟲體。
噼啪兩聲脆響,蠱蟲化為一撮黑灰被暴雨衝散。
手機震了一下,是夜玫瑰的消息。
「莊園已重新封鎖,沈總安全,主人放心。」
蕭何把手機塞回兜里,從屋脊上躍下,落在山道上濺起一片泥水。
車還停在山道盡頭,引擎沒熄,遠光燈在暴雨中打出兩道白光。
從後備箱裡翻出一件備用的黑色外套換上,蕭何這才啟動車子。
引擎轟鳴,車子在山道上調頭,駛向城區的方向。
暴雨在後視鏡里越來越遠,東邊的天際已經泛出了魚肚白。
蕭何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摸著胡茬。
那瞎老頭,到底是什麼來路?
到底想做什麼?
他有一種錯覺,那老頭在引導他代替他做某件事一樣。
車子駛上環城高架的時候,天已經全亮了。
城市從暴雨後的泥濘中甦醒過來,早高峰的車流開始密集。
車速降了下來,混進了正常的車流當中,蕭何一直緊鎖著眉頭。
......
回到沈家,蕭何發現沈清寒蜷縮在客廳沙發的靠枕旁邊。
膝蓋上搭著一條薄毯,手機握在手裡,屏幕還亮著。
「哎...笨蛋。」
嘆息一聲,蕭何無奈搖頭。
她沒有回房睡。
蕭何的腳步聲踩在地板上的時候,沈清寒整個人彈了起來。
薄毯從膝蓋上滑落,手機啪地掉在沙發墊上。
她站在那裡看著門口的蕭何,好一會才開口。
「回來了?」
蕭何沒說話,大步走過去,兩隻手直接把她摟進了懷裡。
隨後,才重重點頭,「嗯,回來了!」
沈清寒的臉撞上他的胸口,鼻尖碰到外套布料的時候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雖然蕭何換過衣服,但那股血腥的氣息沈清寒還是聞到了。
她的手指攥住蕭何後背的衣料,攥得指節發白。
「你這個騙子。」
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鼻音。
「說好不讓我擔心的,身上全是血味。」
蕭何的下巴抵在她頭頂,手掌順著她的長髮往下捋了兩下,嗓子裡帶著笑。
「怎麼了這是?」
「心疼老公了?」
沈清寒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紅了,臉從他胸口抬起來,瞪了他一眼。
「誰是你老公,臉皮厚得沒邊了!」
話是這麼說,但手還攥著蕭何的衣角,手指頭連動都沒動一下。
蕭何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嘴硬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聲。
「行行,不是老公」
「是老婆養的小白臉,行了吧?」
沈清寒被他這不正經的語氣氣得咬了咬嘴唇,別過頭去不看他。
但耳根那片紅色往脖子上蔓延了幾分。
「去洗,一身的味道。」
沈清寒終於鬆開了手,往後退了一步,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裝作很嫌棄的樣子。
「好,聽老婆的。」
「少叫!」
蕭何舉著雙手表示投降,轉身往樓上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真沒事,你先去補個覺。」
沈清寒站在客廳里目送他上樓,等那個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之後,她才把一直憋著的那口氣長地吐了出來。
整個人往沙發上一坐,腿都是軟的。
蕭何上了二樓沒有直接去洗漱,而是先拐到了走廊盡頭。
管家老黃被挪到了客房的床上,呼吸平穩,臉色比昨晚好了不少。
沈清寒是正確的。
老黃的狀態送到醫院也沒用。
反而不去周折,等他回來是最好的。
坐到床邊,蕭何兩指搭上老黃的手腕探了一圈。
隨後,蕭何從銀針盒裡取出三根針,在心脈和腎俞幾個關鍵位置補了一輪。
老黃的眉頭在睡夢中鬆了松,呼吸更順了。
「安排四個人輪班看著他,三天之內我每天來換一次針,不會有大礙。」
蕭何起身,對站在門口的夜玫瑰交代道。
夜玫瑰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主人,你自己的身體……」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蕭何從她身邊走過,語氣不重但不容商量。
「你能不能聯繫到什麼人?」
「什麼人?」,夜玫瑰疑道。
「安保人員!實力強一些的!」
聽聞此話,夜玫瑰恍然。
「不介意是外國人的話,我能找到!」
蕭何點了點頭,便見夜玫瑰轉身。
「我現在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