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停步，蕭何直接走了過去。
兩個僱傭兵幾乎是同時發現了他，瞳孔放大到極限的同時手指已經扣上了扳機。
但扳機沒來得及扣下去。
蕭何從兩人中間穿過的時候，左右手各在他們後頸上按了一下。
真靈之氣灌入，兩人的身體同時軟了下去，像兩根羽毛一樣無聲地癱在了牆根。
防爆門沒有鎖，蕭何推開走了進去。
裡面的規模比他預想的還要大。
走廊兩側全是玻璃隔間。
裡面擺滿了精密儀器和培養皿，綠色的液體在管道里流淌，連接著一排金屬艙。
每個金屬艙里都泡著一具人形的東西。
不是人。
皮膚呈灰黑色，肌肉纖維暴露在體表。
有的，更是長了多餘的肢體，有的脊椎上凸出尖刺般的骨骼。
基因改造體，還在培育中的半成品。
蕭何掃了一眼，沒有停留，繼續往裡走。
他的目標是核心區域。
走了大概五分鐘，警報響了。
不是他觸發的，是有人在監控室里看到了走廊上那兩個癱倒的僱傭兵。
紅色的警示燈在頭頂瘋狂旋轉，刺耳的蜂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走廊盡頭的防爆門同時開啟，僱傭兵從裡面湧出來，黑壓的一片，至少有上百人。
蕭何站在走廊正中間，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自己。
沒有拔劍。
他連手都沒抬。
身體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變形，真靈境中期的威壓如一座無形的山嶽從他身上鋪展開去。
最前排的僱傭兵最先承受不住，槍從手裡脫落，膝蓋彎曲，整個人被壓得跪在了地上。
緊接著是第二排，第三排。
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排接一排地倒下去。
有幾個體質強的還在硬撐，手指扣住了扳機。
子彈射出來的瞬間，撞在蕭何體表那層無形的罡氣上。
彈頭壓扁變形掉在地上，叮噹當響了一地。
蕭何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踏下去的時候，走廊兩側的玻璃隔間同時炸裂，碎玻璃飛了一走廊。
那些跪在地上的僱傭兵徹底趴了下去，有幾個直接被震暈了過去。
蕭何從他們中間走過，腳步不快不慢。
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右側一道加固鋼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十幾隻灰黑色的改造獸從門後沖了出來。
體型比狼大兩圈，嘴裡流著綠色的涎液，眼珠子是死灰色的。
跟羅華放出的那些藥人一樣。
蕭何終於動了一下手。
右手攤開，掌心朝下。
真靈之氣在掌心凝聚成一團不到拳頭大小的金色光球，然後往地面上一拍。
光球入地的瞬間，整條走廊的地面從他腳下開始碎裂。
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波紋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波紋掃過那些改造獸的身體，每一隻被碰到的改造獸都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從中間撕開了一樣。
身體左右分離，內臟和血液灑了一地。
十幾隻改造獸，連靠近他三米範圍都沒做到。
蕭何收回手，甩了甩指尖沾的灰，繼續往前走。
核心區域在地下第五層。
電梯不能用了，蕭何直接從樓梯井裡跳了下去。
五層樓的高度在他腳下不過是一次落地的輕響。
第五層比上面安靜得多，走廊里沒有僱傭兵，只有持續運轉的機器嗡鳴聲。
走到最裡面的那扇門前，蕭何停下來。
門是開著的。
裡面坐著一個人。
一個五十多歲的外籍男人，穿著白大褂，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杯子在發抖，酒液往外灑了一半。
他看著走進來的蕭何，臉上的血色一點褪乾淨。
「你……你是誰？」
英文，帶著濃重的東歐口音。
蕭何沒回答他的問題，目光掃過這間實驗室。
中央的操作台上擺著十幾管暗紅色的液體，每一管上面都貼著編號。
最大那管液體的旁邊，放著一份打開的文件。
蕭何走過去，拿起來翻了兩頁。
上面全是生物化學的數據，他看不太懂那些專業術語，但有幾行被紅筆圈出來的中文備註吸引了他的注意。
「精華提取進度：87%。目標載體維持生機所需精華總量：120單位。已供給：104單位。」
蕭何把文件放下來，轉頭看向那個外籍負責人。
「這些東西供給誰的？」
負責人的手抖得更厲害了，紅酒杯終於沒握住，嘩啦一聲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我不能說……他們會殺了我的……」
蕭何走到他面前，一隻腳踩在了他椅子的扶手上，整個人的影子籠罩了下來。
「我也會殺你。」
負責人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舌頭在嘴裡打了好幾個轉。
「那……那個項目……不是為了製造武器……」
「是為了什麼？」
「維持一具……乾屍的生機。」
蕭何的眼睛眯了一下。
「一具遠古的乾屍」
「被保存在特殊的低溫環境裡」
「我們整個基地投入的幾百億資金，所有的基因實驗，所有的精華提取……全部只有一個目的……」
負責人的聲音在發顫，像是光說出來這些話就能要了他的命。
「讓那具乾屍恢復活性。」
蕭何的腦海里瞬間閃過瞎老頭那口冰棺，和裡面躺著的那具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屍體。
「誰下的命令？」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聯絡人叫他前輩」
「我見過一面，是一個眼睛……灰白色的老人……」
蕭何沒有再問。
他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轉身要走的時候，負責人忽然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等……等等！你不能走！」
他的手伸進了白大褂口袋裡，按住了一個東西。
「這裡所有的研究數據都連接著衛星上傳，你就算毀了這個基地，數據也已經……」
話沒說完。
負責人的腦袋忽然歪了一下，太陽穴的位置無聲無息地綻開了一朵小小的血花。
他的身體直挺挺地往後倒下去，眼睛還睜著，嘴巴維持著說話的形狀，但人已經死了。
蕭何看了一眼他太陽穴的位置。
不是外力造成的傷口，是從裡面炸出來的。
腦內微型炸彈。
有人遠程引爆了他。
蕭何站在屍體旁邊，目光在那具屍體上停留了兩秒，然後收回來。
他把實驗室里所有的儲存設備砸了個乾淨，暗紅色的液體灑了一地。
然後走到基地的能源核心區域，真靈之氣灌入主控面板。
一瞬間，所有線路同時過載，火花從面板縫隙里噴出來。
十五分鐘後，整個地下基地開始連環爆炸。
蕭何從通風管道里鑽出地面的時候，腳下的地面在震動。
遠處的廠房像積木一樣一棟接一棟往下塌。
他沒有回頭看，背著手走出了廠區。
夜風吹過來的時候帶著火藥和焦土的味道。
蕭何走在返回的路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負責人死前說的那些話。
幾百億的投入，只為維持一具乾屍的活性。
瞎老頭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