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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奸邪惡吏

2026-09-25 12:42:31 作者: 狂笑

  終南山,又名太乙山,位於陝西秦嶺山脈中段,地處西安府以南,幅員遼闊。距離西安府最近的位置也就不過50里,最遠端則有200餘里,周邊全是崇山峻岭,茂密叢林,素有仙都美譽。

  因山中洞府眾多,歷朝歷代許多民間修行者喜歡來此,尋僻靜之處,隱居修道。俗話常說的「壽比南山」里的南山,所指的就是這裡。

  而被稱為天下第一福地的終南山,此刻也變成了闖軍的安樂窩。

  就像此時一處無名山澗的溶洞裡,李自成一身粗布麻衣,站在木梯之上,正拿著鐵鑿與鐵錘,在光滑的岩壁上鑿著一個大字——「順」。

  古人常用寫字來修身養性,李自成這多少也算是反賊的自我修養了。

  劉宗敏背負鳥銃,帶著十幾個八營的兄弟守護在這裡。自進入終南山以來,李自成就和張閒一樣,被闖王禁足在此,連主營都不讓去。

  張閒就是威震天的事情,在闖軍已不是什麼秘密,昔日以命相保的李自成也受到了牽連。哪怕這場對朝廷的反圍剿之戰,李自成屢建奇功,率領八營殺了那麼多的大明官兵,甚至連總兵曹文詔的腦袋都給剁了。

  但他依然無法獲得闖王全心全意的信任,排擠無處不在。說真的,就連一些闖軍中的將領也都看不下去,私底下為其鳴不平。

  李自成明明忠心耿耿,對抗明軍全在一線,沒有他的八營殿後,闖軍現在的傷亡將難以估量。

  張獻忠的八大王軍都快被打沒了,十五萬的闖軍直到進入終南山時,依舊保持著十二萬人的數量,是當之無愧的十三路起義軍第一大旗。

  

  這剛剛安定下來,李自成又被剝離打仗,丟到這溶洞像野人一樣的活著,他也沒有怨言,安安心心,玩起了行為藝術,學著古人在溶洞刻字。

  只能說時代紅利吧,李自成刻的這個順字,未來可以被開發成旅遊景點,而現在誰要敢去刻字,先拘留十五天,再罰個傾家蕩產都有可能。

  「李哥!李哥!」就在李自成專心刻字時,沿著崖壁的石頭小路,八營的謀士顧炎,提溜著褲腿就往洞口跑來,其間幾次踉蹌差點摔倒,就是不肯慢上幾分。

  「你小心點,摔下去可不止青一塊紫一塊。」木梯上,李自成笑著回頭叮囑,旁邊可是百米高的陡坡,滾下去估摸是東一塊西一塊了。

  「闖王來令啦!召你去主營,議軍策!」顧炎興奮得都快哭了出來,等這麼久,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知道了。」李自成並沒有他那般激動,穩穩地下到地面,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也沒有沐浴更衣,就這般不修邊幅,帶上劉宗敏與顧炎,往主營的方向走去。

  這是終南山脈里又一座叫不出名字的山頭,不過與眾不同的是這裡有一座荒廢的古廟,分不出是道教還是佛教,神台之上空空如也,唯有闖王的圈椅擺在前面。

  而一個錦衣貴人正跪在一旁瑟瑟發抖,雙手被麻繩綁著,頭上套有黑布袋,沒被嚇尿也算還有幾分膽子。

  「末將李自成參見闖王盟主。」李自成一進大殿,恭敬跪地行禮道,換成過去,高迎祥可不會讓自己的舅侄叫得如此生分。

  「最近崖居可好?」高迎祥看似關心,實則毫不在意的問道。

  「大敵當前,談何好不好的,還能有口吃食已得盟主多番照顧了。」李自成並無怨言,依舊保持著臉上親切的笑容。

  「行吧,叫你來是讓你見個人,他帶來了一位咱們老朋友的消息,所以也讓你聽聽。」高永祥擺了擺手,闖軍左領將軍黃龍上前,將那被綁之人的頭罩一把扯了下來。

  此老叟不是旁人,正是西安府秦王封地最大包商的李國福,李老爺。

  果然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被張閒坑得血本無歸的李國福,直到今天依舊能錦衣華服,紅光滿面,一看平日就是吃好喝好沒受過半分委屈的老爺。

  「這位老爺子怎麼稱呼?」李自成禮貌打的招呼。

  「老夫是西安府李家屯的屯長李國福,見過闖將李自成李大人。」趕巧了李國福的雙手還綁在一起,又跪在地上,磕頭作揖非常方便。

  「老爺子你見過我?」李自成不記得自己見過這人。

  「非也,列位大人的畫像曾發放到老夫手上,朝廷讓我留意提防,這些畫像惟妙惟肖,所以老夫認得。」李國福連忙解釋道。

  「李屯長,你既為西安府的豪紳,為何特地到這終南山來尋我等?」李自成趕緊把話題引開。


  「實不相瞞,老夫此次前來有要事稟報,當前的西安府城防空虛,洪承疇的兵馬在潼關附近休整,西安府只有孫傳庭和他的三千秦軍鎮守,想請闖王大人快快前去,奪了這座省都,救老夫於水火。」說完,李國福居然還給高迎祥磕了一個。

  「李老爺,這我就看不懂了,你貴為長安府的豪紳,卻求咱們去奪明軍的城池?何解?」李自成也是被這本家爺爺逗樂了。

  「因為老夫已經快被折騰得活不下去。諸位大人不知,半年前,陝西新任巡撫孫傳庭來到西安府,他頒布的清屯令籌措軍餉物資,對豪紳屬於扒了層皮,尚且可活。

  但他手下有一個奸邪惡吏,設計坑害我等,將我李家幾代人的積蓄存糧一掃而空,更是聯合秦王,巧立名目,層層盤剝,月月搜刮,再這樣下去,老夫都想揭竿而起造反了。」

  說到最後,李國福淚眼婆娑,那份委屈,奧斯卡影帝也難以模仿。

  「來吧李老爺子,告訴列位,那個惡吏叫什麼?」高迎祥顯然早就知道了。

  「他叫張閒,孫傳庭的乾女婿,來自肅州左衛三千戶所閒人營的百戶,平日裡正事不干,專門清理我們這些老實巴交的包商,吃拿卡要,無惡不作!」李國福提起那個名字都在咬牙切齒,恨不得吃張閒的肉,喝張閒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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