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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我們的計中計

2026-08-29 09:29:37 作者: 偷心的西紅柿

  蕭承糾正他:「不止無影樓——」

  「還有他本人。」

  「蕭硯辭這個人重情重義,但願永寧王就是他的命門。」

  「你把永寧王往陣前一擺,他就是一頭被捆了爪子的老虎。」

  「不需要你跟他打,你只需要讓他不敢打。」

  蕭何的眼裡亮了起來,那種亮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剛得了好處的興奮。

  「父皇放心,兒臣明白。」

  蕭承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記住,朕要的是活的沈知微。」

  「死的也行,但最好是活的。」

  「朕要當著天下人的面審她。」

  「讓所有人看看,造反的下場是什麼。」

  

  蕭何單膝跪地,抱拳:「兒臣領旨。」

  蕭承鬆開了搭在他肩上的手,轉身走回了龍椅。

  他重新坐下的時候,丹藥帶來的亢奮已經開始消退了。

  太陽穴又開始跳,胸口那種悶堵的感覺重新涌了上來。

  「三日之內拔營。」

  「兵貴神速,別給他們喘息的時間。」

  「是!」

  蕭何站起來,金甲在燈火下泛著冷光。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殿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道:「父皇。」

  「兒臣若平了南城和林城,滅了反賊。」

  他沒有回頭,但聲音里多了一層東西:「父皇可願立兒臣為太子?」

  殿內安靜了三息。

  蕭承靠在龍椅上,半闔的眼裡翻過一絲複雜的光,然後緩緩開口:「平了再說。」

  蕭何的肩膀微微繃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

  「是。」

  他跨出了殿門。

  靴底踩過了門檻外面那片已經發黑的血跡,那是永寧王被拖走時留下的。

  他沒有低頭看大步走進了夜色里。

  身後,御書房的大門緩緩合上。

  蕭承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大殿裡,龍袍歪著,冠冕斜著,面色在燈火下忽明忽暗。

  他忽然想起了永寧王方才說的那句話。

  孤家寡人!

  坐在全天下最高的位子上,活成了全天下最孤獨的人!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緊了,然後鬆開,攥緊,鬆開。

  反覆了好幾次,一聲冷笑從他鼻腔里擠出來:「呵。」

  「朕還沒死。」

  「朕的江山,誰也別想動。」

  他閉上了眼,殿內只剩下宮燈的火苗在跳動,偶爾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地上的碎瓷片和血跡在暗處反著微光。

  ……

  三天後。

  帝京北門。

  五萬大軍浩浩蕩蕩開拔。

  鐵甲連綿,槍戟如林。

  戰馬嘶鳴,塵土飛揚到了城牆以上。

  蕭何騎在一匹通體雪白的高頭大馬上,金甲在陽光下耀眼得刺目。

  身後是三面戰旗,中間那面繡著蕭家的金鷹,兩側各一面寫著「討逆」二字的紅底大旗。

  旗下,是黑壓壓望不到邊的甲冑方陣。

  步兵在前,騎兵在後,輜重營和攻城器械殿尾。

  陣型中間偏前的位置,有一輛特殊的戰車。

  比普通戰車高出一截,四面沒有遮擋,頂上也沒有棚蓋。

  車上立著一根粗木柱,永寧王被綁在那根木柱上。

  鐵鏈從他的雙臂繞過去,在背後鎖死,雙腳也被鐵鐐鎖在了車板上。

  他的十根手指纏著骯髒的布條,布條下面滲出的暗紅色已經發黑了。

  三天了,沒上過藥,也沒換過包紮。

  白色的囚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面容灰敗,顴骨突出,眼窩深陷。


  嘴角那道裂傷結了痂,黑紅色的,但他的眼珠子轉動著,一直在看路。

  帝京漸漸遠了,城牆的輪廓縮成了一條灰線。

  永寧王的嘴角動了動,不是笑,是在無聲地念叨什麼。

  風太大了,聽不清。

  只有離他最近的那個押送兵卒,隱約聽到了半截尾音。

  「……活著……」

  南城安平縣,上午。

  消息是蕭硯辭的無影樓送來的。

  紙條巴掌大小,字只有一行:京師五萬兵三日內拔營南下,永寧王被綁陣前為質。

  沈知微看完了,把紙條遞給了桌對面的三個人。

  宋墨言接過去掃了一眼,遞給蕭硯辭。

  蕭硯辭接過紙條的手很穩,看完之後把它擱在了桌面上,手指在紙面上壓了兩息才鬆開。

  他也沒有說話。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沈知微開口打破了沉默:「五萬人,比上次多了十五倍,蕭承還真是看得起我。」

  宋墨言的拇指在刀柄上來回摩挲著:「呵,狗皇帝!」

  謝驚塵靠在窗邊,聲音淡淡的:「他們有攻城器械,有糧草補給。」

  「我們有城牆,有陷阱,有地利。」

  他看著沈知微,唇角微勾:「還有計中計!」

  「不是人多,就能贏!」

  沈知微點了點:「所以,我們的計中計,今天開始執行!」

  宋墨言緩緩點了下頭。

  蕭硯辭的摺扇在手裡轉了一圈:「好!」

  他可太想看到微微和謝驚塵吵架的樣子了。

  ……

  午後。

  粥棚前人頭攢動。

  今天的粥比昨天稠了,番薯切成小塊煮進了米粥里,甜絲絲的,孩子們吃得嘴巴都是橙紅色的。

  沈知微站在粥棚旁邊,手裡端著一碗,一邊喝一邊跟排隊的大嬸子們聊兩句家常。

  氣氛很好,暖烘烘的,帶著煙火氣。

  「嗒嗒嗒……」

  急促的馬蹄聲從街道那頭傳過來。

  周六騎著一匹快馬,疾馳到了粥棚前十步的距離才勒住了馬,馬蹄翻起了一陣塵土。

  「主子……!」

  他翻身下馬,手裡攥著一封信,臉色鐵青。

  人群里的嘈雜聲小了下來,好幾個人轉頭去看。

  謝驚塵從粥棚後面走出來。

  他今天穿著那件深青色的長衫,頭髮束得整整齊齊,面容平靜。

  周六衝到他面前,單膝跪地,雙手呈上那封信:「主子,西域八百里加急,大皇子在王都發動了兵變!」

  他的聲音不小,周圍的人全都聽到了。

  瞬間,嗡嗡的議論聲響了起來。

  謝驚塵接過信,拆開看了一眼。

  然後,他的臉色「唰」地一下變的陰沉無比。

  那種變化太快、太突然,周圍的百姓全愣住了。

  「阿塵?」

  沈知微端著碗走了過來,聲音裡帶著疑惑。

  謝驚塵攥著那封信,手背上青筋跳了兩下。

  「微微。」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了發沉。

  「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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