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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你不認這個父親?

2026-08-31 12:20:04 作者: 偷心的西紅柿

  所以,探馬趟過舊位置的時候沒出事,蕭何以為這一段是安全的。

  然而,「噗通——!」一聲,前排第一面鐵盾連人帶盾栽進了新挖的深坑裡。

  緊接著是第二面,第三面……

  「轟——!」

  坑底的火油被引燃了。

  橘紅色的火柱從坑裡竄上來!

  慘叫聲幾乎同時炸開。

  前排三面鐵盾栽進深坑,連人帶甲砸在坑底的碎石和火油上。

  引線是提前埋好的,油一接觸到鐵甲摩擦出的火星子,「轟」的一聲,橘紅色的火柱從坑口竄出三丈高。

  熱浪撲到了城牆上。

  站在垛口後面的百姓本能往後縮了縮。

  有幾個年輕小伙子捂著嘴,臉煞白。

  可沈知微沒動。

  她趴在垛口邊上,半張臉被火光映得通紅,看著下面的火坑一字排開,火舌卷著黑煙往天上涌。

  「好!」

  趙虎忍不住拍了下城牆:「燒死他們!」

  坑裡的慘叫持續了不到十息就沒了聲。

  重甲兵身上的鐵片被火一烤,悶在裡面的人連喊都喊不出。

  但坑外的兵卒被濺上了火油,身上著了火,滿地打滾,隊形徹底散了。

  後面的步兵方陣被前面突然炸開的火光嚇得停住了腳。

  誰也沒想到腳底下還埋著這種東西。

  城牆上的連弩沒有停。

  八台弩機對準的是火坑兩側繞行的散兵,箭矢一排排釘下去,把試圖從火坑旁邊繞過去的兵卒逼退回去。

  前鋒徹底亂了!

  陣後三百步外,蕭何騎在白馬上,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不耐煩變成了鐵青。

  

  「怎麼回事?」

  副將從千里鏡里挪開臉,聲音發緊:「殿下,城前一百步左右有火油坑,不止一個,至少五六個。」

  「我們的探馬之前趟過那片地,沒踩到……」

  蕭何的聲音壓得很低:「廢物。」

  但周圍的親衛都聽見了!

  他盯著前方濃煙滾滾的戰場,嘴角的肌肉跳了一下。

  機弩、火油坑、陷阱位移……南城,什麼時候有了這些東西?

  他派出去的探馬是提前三天就趟過城外地形的。

  那時候踩到的陷阱位置全部標了紅旗。

  今天的推進路線是繞開了那些紅旗的。

  可火油坑偏偏就炸在了「安全」區域裡。

  有人把舊坑填了,新坑往前挪了。

  可惡,狡猾的女人!

  蕭何攥緊了韁繩:「傳令前鋒後撤五十步,重新列陣。」

  號角聲變了調子,前方亂成一團的步兵方陣聽到後撤令,潮水般往後退。

  火坑還在燒著,黑煙柱子在晨風裡歪歪斜斜,濃得遮了半邊視野。

  蕭何沒有急著發動第二波攻勢,他勒住馬,在原地轉了一圈,忽然偏過頭看了看身後的三輛戰車。

  中間那輛上面,白衣的人低著頭,火光照過來的時候,能看見衣襟上大片暗紅的血漬。

  鐵鏈拉得很緊,把人箍在木柱上動彈不得。

  蕭何嘴角慢慢扯開了一個弧度:「把那輛車推到前面去。」

  「推到最前面。」

  蕭何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殘忍:「讓城牆上的人看看。」

  副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低頭抱拳:「是。」

  號令傳下去,兩隊親衛跑步上前,架著中間那輛戰車的車轅,把它從陣中拖出來,往前推。

  戰車碾過燒焦的泥地,車輪軋過還沒涼透的箭矢殘骸,一路推到了火坑前方的位置。

  周圍的步兵和騎兵全部後撤幾步。

  那輛戰車孤零零地停在那裡。

  城牆上,沈知微看到了那輛戰車被推出來,目光沉了沉!


  趙虎眯著眼往下看:「那是——」

  沈知微沒說話。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自己身旁。

  蕭硯辭站在那裡,從那輛車被推出來的那一刻起,他脊背繃得筆直。

  戰車上綁著的那個人,白衣染血,頭髮散亂,被拔過指甲之後,整根手指腫成紫黑色。

  蕭硯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右手攥著軟鞭的尾端,攥得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出來。

  城牆上突然安靜了。

  有人低低罵了一聲「畜生」。

  風把下面蕭何的聲音送了上來:「城上的人聽好了!」

  蕭何的嗓門極大,借著傳聲銅筒,聲音清清楚楚傳到了城頭。

  「你們看看,這是誰?」

  蕭何策馬走到戰車旁邊,馬鞭指著車上綁著的人。

  「永寧王,蕭硯辭的父親。」

  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他啊,養了條白眼狼不說,自己倒先進了籠子。」

  城牆上,沒有人回話。

  蕭何也不急,慢悠悠地繼續:「我知道城牆上,那個叫沈知微的逆賊在。」

  「聽好了,你每射一箭,我就割他一刀。」

  「你的機弩每開一輪,我就卸他一根手指頭。」

  他停了一下,換了個更輕鬆的語氣:「哦,忘了告訴你們。」

  「他的指甲,已經拔乾淨了。十根,一根沒落。」

  「我父皇命令拔的,用的鉗子!」

  蕭何的聲音迴蕩在城牆和原野之間。

  沈知微面無表情。

  蕭硯辭的呼吸微,他的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看得很清楚,永寧王的十根手指全是紫黑色的,指尖的位置還在往下淌血,一滴一滴砸在白衣前襟上,洇出深色的斑點。

  那雙手以前端茶的時候都穩穩噹噹的。

  教他練過劍,寫過字!

  蕭硯辭的右手鬆開了軟鞭,又攥緊,指甲陷進掌心的肉里,一點熱乎乎的液體從指縫裡滲出來,他沒有感覺。

  城下,蕭何還在喊。

  「怎麼?不說話?」

  他策馬繞著戰車轉了一圈,馬鞭「啪」地抽在木柱上,距永寧王的臉只有寸許:「蕭硯辭!」

  「你不是很能耐嗎?」

  「不是跟著個逆賊到處跑嗎?」

  「怎麼?你父親被綁在這兒,你連個屁都不敢放?」

  「還是說,你不認這個父親?」

  若不是他父皇叮囑過,不能說出皇叔以子換子的事情,不能暴露肖太傅的事情,他還真想再刺激刺激蕭研辭。

  趙虎罵了一聲:「狗雜種!」

  蕭硯辭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的視線從始至終沒有離開過那輛戰車。

  耳朵里聽著蕭何的每一個字,那些字鑽進耳朵里,鑽進血管里,在五臟六腑里燒。

  沈知微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對勁!

  「蕭硯辭。」

  她叫了他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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