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站在最偏處的司懷敘那張娃娃臉笑著露出兩個酒窩,手中摺扇打開:「演的可真好!」
「哎,真希望是真的,這樣就能又少一個情敵了!」
而此時的沈知微站在垛口後面,看著下面的一切。
蕭硯辭被摁跪在地上的時候,她的右手在袖子裡攥成了拳。
「準備繼續!」
宋墨言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城下,蕭何拎著韁繩走到蕭硯辭面前,彎下腰打量了他一會兒。
「長得倒是不錯。」
他拍了拍蕭硯辭的臉:「難怪當年長公主給你爹那張臉迷的七暈八暈的。」
「你和你爹肖文淵長得很像吧?」
「也不算是個白眼狼!」
「知道我皇叔用他兒子的命救了你,現在,你為了他,自願乖乖送死!」
蕭硯辭聽著這些話,沒有一點反應。
他膝蓋跪在碎石地上,鐵鏈拉得很緊。
城牆上的成樂握緊了拳頭!
娘的,那個王八羔子竟然這樣對待他的世子爺。
要不是事先已經商量好,他早就衝出去了。
一定要忍住,可不能壞了計劃。
此時,蕭何直起身,轉向城牆方向,深吸一口氣:「城上的人聽好了!」
他再次舉起傳聲銅筒:「你們的人已經在我手裡了。」
「一個永寧王,一個蕭硯辭。」
「若不開城投降,我現在就把這兩個人在你們面前活剮了!」
城牆上沉默了幾息。
然後,沈知微的聲音傳了下去,不帶任何起伏的聲音,清清冷冷,但每個字都傳得極遠:「蕭何,你是蠢豬嗎?」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城牆上的人都咧嘴笑出了聲。
蕭何咬了咬牙,面目猙獰。
沈知微繼續道:「蕭何,你沒看到嗎?」
「我剛剛跟那個人吵了一架。」
沈知微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他要走就走,與南城何干?」
她頓了頓,又繼續道:「你要殺便殺,南城不會為一個叛徒開城門。」
這句話在城牆下的空地上迴蕩。
蕭何的臉上笑容僵了一瞬。
他低頭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蕭硯辭,又抬頭看看城牆
突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這個女人翻臉翻得也太乾脆了。
兩個人之間……當真沒什麼?
但他來不及多想。
因為下一瞬間,城牆上的連弩重新開火了。
「嗖嗖嗖嗖……!」
箭矢全部避開了戰車和蕭硯辭跪著的位置,射向了戰車周圍三十步內的親衛和兵卒。
「啊……!」
推車的兵卒第一個中箭倒下。
緊接著是戰車旁邊的守衛,胸口插著兩支弩箭,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蕭何的親衛立刻舉盾把他圍住。
箭雨只持續了兩輪就停了。
但這兩輪的效率極高,戰車附近三十步內,站著的人全部倒下了。
只有被鐵鏈綁著的永寧王和跪在地上的蕭硯辭毫髮無傷。
連弩的射手,把他們兩個人的位置,避得分毫不差。
蕭何在盾陣後面,臉色鐵青。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再抬頭看看城牆。
那個叫沈知微的女人,可惡至極。
蕭何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傳令。」
「全軍強攻,投石車、衝車,全部壓上去。」
「給我殺了沈知微那個逆賊!」
他拽住韁繩,猛地一拉,白馬前蹄騰空嘶鳴。
「我倒要看看,這座破城還能撐到幾時!」
他可以有五萬兵!
可蕭何不知道,他的這五萬兵因為長途跋涉,再加上糧草不足,肚子沒有吃飽,以及被剛剛城牆上的氣勢,火攻箭弩等嚇到,早就已經失去了戰鬥的志氣。
號角聲換了調子,那是全面進攻的號令。
步兵、騎兵混編,最前面的鐵盾兵組成三列厚盾陣,後面跟著的不再是雲梯,而是八輛蒙著生牛皮的衝車。
衝車後面,是十二架投石車。
沈知微第一次看到十二架投石車同時推到射程內。
那些巨大的木架子被數十人拖拽著向前移動,投臂在清晨的光線下顯得猙獰。
宋墨言的聲音發緊:「投石車十二架。」
「連弩夠不著,太遠了。」
沈知微卻沉默著,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她在算。
投石車的射程大約在三百步到四百步之間。
而連弩的有效射程只有一百五十步。
這意味著投石車可以站在連弩打不到的地方,把石頭砸到城牆上。
第一輪石彈來了。
「轟……!」
一塊百斤重的石頭砸在城牆垛口上,整面牆劇烈震動,碎石和磚塊飛濺出去。
垛口被砸塌了一角,站在旁邊的兩人被震得跌倒在地。
緊接著第二塊、第三塊……
「轟!轟!轟……」
石彈落點密密麻麻地覆蓋了城牆北面。
有一塊砸偏了,從城牆頂掠過,砸在了城內街道上。
「轟隆」一聲,把一間空屋的房頂砸塌了。
宋墨言大喊:「趴下——!」
城牆上的人全部趴平。
石彈從頭頂掠過的呼嘯聲尖銳刺耳。
又一聲巨響,這一塊石頭正正砸中了二號連弩的位置。
木架子碎裂的聲音尖銳得刺耳。弩機被砸成了碎片,操作弩機的兩個兵卒,一個被飛濺的木片穿透了胸口,當場沒了氣息。
另一個半邊身子被石頭壓住,嘴裡冒著血泡,手還在夠旁邊的箭匣。
有人大喊:「二號弩毀了!」
「人呢?人還在嗎?!」
「沒了,兩個都沒了……」
沈知微趴在地上,碎石砸在她背上,隔著衣服硌得生疼。
她偏過頭,看見那台碎成渣的弩機殘骸,和殘骸下面伸出來的一隻手,那隻手還攥著箭矢。
她閉了一下眼,再睜開的時候,第二輪石彈又來了。
「轟……!」
這次砸中的是五號弩位。
弩機被掀翻了,但沒有徹底碎,操作的人提前滾到了旁邊,只傷了條腿。
「五號弩翻了!扶起來!」
趙虎連滾帶爬衝過去,和兩個小兵一起把弩機架子掰正。
弩臂歪了,勉強還能用!
投石車在三百步外從容裝填。
十二架輪著打,一輪打完另一輪接上,中間幾乎沒有停歇。
城牆上的人只能趴著挨,連抬頭的機會都沒有。
衝車裡面的人推著巨大的撞錘,一路衝到了城門正下方。
「咚……!」
第一聲撞擊,城門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