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領們面面相覷,都不明白為什麼剛剛還下令休整三日,現在卻突然要連夜拔營。
李彪趕緊上前:「殿下,將士們已經疲憊不堪,連夜拔營恐怕……」
蕭何粗暴地打斷了他:「閉嘴!」
「軍令如山,誰敢違抗,殺無赦!」
他指著木籠里的沈知微和囚車裡的幾人:「把這些重犯全部看管好!」
「他們是本皇子的籌碼,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
李彪低頭道:「是!」
可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
蕭何要走,但南城的事情,他必須要處理好。
他急不可耐地在原地踱步,滿腦子都是那把金燦燦的龍椅。
相比於在破城裡享樂,太子之位的誘惑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看了一眼四周,指著一名面目可憎的偏將,道:「趙副將,你留下!」
「帶五千兵馬鎮守南城和林城,看管剩餘的糧草。」
趙副將愣了一下,隨即大喜過望:「末將領命,定不負殿下重託。」
留下來鎮守,意味著這座城裡的所有東西,都將由他說了算。
蕭何根本不在乎這座城的死活。
他只要帶著沈知微等人回京領賞,其他的事情,他統統不管。
「快,都給我動起來,半個時辰後,大軍必須拔營出發。」
蕭何的咆哮聲在夜空中迴蕩。
整個安平縣頓時陷入了一片混亂的忙碌中。
戰馬嘶鳴,鐵甲碰撞,火把在夜色中連成一片。
沈知微坐在木籠里,看著蕭何急不可耐的模樣,緊繃的神經終於微微鬆弛了一點。
第一步,成了!
夜色深沉。
安平縣的街道上火把通明,蕭何的大軍行動極其迅速。
在太子之位的誘惑下,蕭何的催促幾乎到了嚴苛的地步。
半個時辰不到,兩萬多主力大軍已經集結完畢。
沈知微的木籠被抬上了一輛寬大的馬車。
宋墨言和司懷敘的木籠緊隨其後。
蕭硯辭和永寧王的囚車被安排在隊伍的中間。
前後左右全是重甲步兵,防守嚴密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蕭何騎在白馬上,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他時不時摸一摸懷裡的密報,臉上的狂熱怎麼也壓抑不住。
回京,受封太子,把蕭為那個廢物踩在腳下,這些念頭在他腦海里瘋狂盤旋。
蕭何一聲令下:「出發!」
大軍浩浩蕩蕩地開始移動。
馬蹄聲和腳步聲混雜在一起,震得街道兩側的房屋嗡嗡作響。
城中的百姓自發地從屋裡走出來。
他們沒有出聲,只是默默地跪在街道兩側,黑壓壓的一片。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們布滿灰塵和淚痕的臉。
他們看著那一輛輛載著重犯的囚車。
看著為了他們而淪為階下囚的安平殿下。
沒有哭喊,沒有挽留,只有無聲的送別。
這種無聲,比任何震天動地的哭喊都讓人感到壓抑。
沈知微坐在木籠里,隨著馬車的顛簸微微晃動。
她透過木柵欄,看著街道兩側跪伏的百姓。
那些淳樸的面孔上,寫滿了悲傷和不舍。
沈知微的眼眶微微發熱。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酸澀壓了下去。
她對著外面的百姓,極其緩慢地,鄭重地,點了點頭。
眼神中透著堅定!
等我!
她在心裡默默地道:我會回來的!
宋墨言在後面的馬車上,看著沈知微的背影,握緊了袖中的斷刃。
司懷敘靠在木籠邊緣,娃娃臉上沒有了笑容,只有一片肅殺。
蕭硯辭在囚車裡,看著街道兩側的百姓,桃花眼微微眯起。
大軍緩緩駛出安平縣的北城門。
沉重的城門在他們身後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蕭何回頭看了一眼這座殘破的城池,冷哼了一聲。
「破地方,永遠別想讓本皇子再踏足一步!」
他一夾馬腹,白馬加快了速度。
隊伍向著北方的官道疾馳而去。
夜風呼嘯,吹得火把的火苗瘋狂搖曳,囚車在坑窪的官道上顛簸。
沈知微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復盤接下來的計劃。
蕭何帶走了兩萬多主力,南城只剩下五千殘兵。
謝驚塵,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
蕭何的大軍漸漸遠去,火把的光芒在官道盡頭縮成了一條細線,最終消失在濃重的夜色里。
蕭何的大軍前腳剛走,安平縣的城門還沒來得及完全合上,留守的趙副將立刻變了臉。
他站在縣衙的台階上,看著空蕩蕩的廣場,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殿下走了!」
「這座城,現在歸老子管了!」
他拔出腰間的長刀,刀尖指著那些還跪在街道上的百姓,臉上滿是猙獰的笑意。
」都給老子聽好了,從現在起,老子就是這座城的天!」
「誰敢不聽話,老子就砍了他的腦袋!」
五千留守殘兵爆發出陣陣鬨笑。
「哈哈哈……」
他們之前被沈知微的連弩和陷阱打得灰頭土臉,肚子裡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現在蕭何帶著主力走了,只剩下這些手無寸鐵的百姓。
他們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發泄了。
餓極了的官兵像脫韁的野狗,再次撲向百姓的房屋。
這一次,他們比之前更加瘋狂,不僅搶奪糧食,還開始打砸家具,尋找任何值錢的東西。
幾個兵卒衝進一家布莊,把裡面的布匹扯得粉碎。
掌柜的上去阻攔,被一腳踹翻在地。
「哈哈哈……滾開!」
「誰也別想攔著我們!」
兵卒們大笑著,把布莊裡的銅錢洗劫一空。
趙副將提著刀,大搖大擺地走在街道上。
他看到一個老漢手裡拄著一根斷了半截的矛杆,正怒視著他。
趙副將走過去,一腳踩在斷矛上。
「老骨頭,你看什麼看,不服氣啊。」
老漢啐了一口:「呸!」
「你們這些強盜,不得好死!」
趙副將大怒,舉起刀就要砍。
旁邊幾個百姓趕緊衝上來,死死抱住趙副將的腿。
「軍爺息怒,軍爺饒命啊!」
趙副將一腳踢開他們:「滾開!」
他再一次把老漢踹倒在地,狠狠踩在他的胸口上。
「老東西,想死老子成全你!」
就在這時,幾名兵卒拖著幾個少女走了過來,其中就有之前僥倖逃脫的小翠。
「將軍,剛才殿下沒來得及享用的這幾個小娘們,給您帶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