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睜開眼。
只見蕭何站在囚車外,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那張帶著酒氣的臉。
他上下打量著沈知微,眼神里毫不掩飾那種黏膩的貪婪。
「打開。」
蕭何對著旁邊的親衛抬了抬下巴。
親衛愣了一下,有些遲疑。
「殿下,這女人詭計多端,若是放出來……」
蕭何反手就是一個耳光,抽在親衛的臉上。
「本皇子讓你打開!」
「她戴著三十斤的木枷,還能插翅飛了不成?」
親衛捂著臉,連滾帶爬地掏出鑰匙,打開了囚車上的鐵鎖。
鐵鏈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囚車的門被拉開了。
蕭何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沈知微的胳膊,將她從囚車裡粗暴地拖了出來。
木枷的重量瞬間全部壓在沈知微的肩膀上。
她踉蹌了一下,險些栽倒在地。
蕭何順勢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帶去本皇子的主帥大帳。」
兩名親衛在前面開路,蕭何半拖半抱著沈知微,大步往營地中央走去。
沈知微沒有掙扎。
她任由蕭何拖著,低垂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度危險的寒光。
機會,來了!
主帥大帳內,火盆里的炭火燒得正旺。
蕭何將沈知微一把推倒在地。
沈知微跌坐在地毯上,木枷撞擊地面,發出「咣當」的聲響。
她的肩膀被震得發麻,脖頸處的破皮處滲出鮮血,染紅了衣領。
蕭何轉身走到帥椅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他對著跟進來的親衛揮了揮手:「給她把枷解了。」
「你們都滾出去,沒有本皇子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是!」
親衛上前,掏出鑰匙解開了木枷的鎖扣。
「咔噠。」
兩塊厚重的木板分開,掉落在地毯上。
木枷落地的瞬間,沈知微覺得肩膀上的重量突然消失。
緊隨而來的是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長時間的壓迫讓她的血液循環受阻,此刻猛地放鬆,肩頸處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她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聲悶哼,雙手撐在地上,勉強穩住身形。
蕭何靠在椅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沈知微。」
「你知不知道,你這張臉要是生在帝京的高門裡頭,能賣多少銀子?」
他的語氣輕佻到了極點:「那些達官貴人,最喜歡你這種清高又倔強的調調。」
「可惜了,你非要當什麼反賊。」
「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連個賤籍的官妓都不如。」
蕭何站起身,慢慢走到沈知微面前:「不過沒關係。」
「本皇子不嫌棄。」
「只要你今晚把本皇子伺候舒服了,回了京城,本皇子在父皇面前替你美言幾句。」
「說不定,還能留你一條全屍。」
沈知微坐在地上,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臉上沾著灰塵,頭髮凌亂,但那雙眼睛卻清澈得驚人。
沒有恐懼,沒有屈辱,只有一種看死人般的平靜。
她沒有說話,右手借著寬大袖口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探入內側夾層。
指尖觸碰到了一排細密的硬物。
那是她提前縫在裡面的三根銀針。
長三寸,細如牛毛,針尖淬了麻沸散。
蕭何看著她那張平靜的臉,心裡的邪火燒得更旺了。
他最討厭這種不服輸的眼神。
他要把這種驕傲徹底踩在腳下,碾碎成泥。
「沈知微,裝什麼清高?」
「你還真以為,是長公主的女兒就了不起了?」
「你娘輸給了我父皇!」
「呵,如今,你也是我的手下敗將!」
「等會兒到了床上,我看你還能不能這麼硬氣!」
蕭何蹲下身,伸出手,朝著沈知微的下巴捏去。
蕭何的手指帶著粗糙的老繭,還有一股令人作嘔的酒氣。
右手的袖口翻轉,三道細微的銀光,在火盆的映照下,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激射出。
目標極其明確,蕭何的眉心、喉嚨、膻中穴。
這是人體最致命的三個死穴。
沈知微的動作快到了力所能及的極致。
她算準了蕭何在極度亢奮和輕敵下的鬆懈。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出乎了她的預料。
蕭何的反應速度,完全不像是一個只知享樂的紈絝皇子。
在銀針破空而出的那一剎那,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猛地側過頭,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刺向喉嚨的那根銀針。
銀針擦著他的脖頸飛過,釘在後方的帳篷布上。
與此同時,他的左臂迅速抬起,格擋在臉前。
「叮。」
刺向眉心的那根銀針,扎在了他手臂的護腕上,發出一聲輕響。
只有第三根銀針,精準無誤地扎入了他的膻中穴。
沈知微心裡剛鬆了一口氣,卻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銀針入肉不到半寸,就再也無法寸進。
一股強悍的反震力從蕭何的胸口傳出,直接將銀針彈偏了方向。
針尖只是劃破了表皮,根本沒有刺入穴位深處。
護體真氣?
沈知微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得到的所有情報里,都顯示大皇子蕭何是個不學無術、只會紙上談兵的廢物。
從來沒有人提過,他竟然有如此深厚的武功底子。
這股護體真氣,絕非一朝一夕能夠煉成。
信息差,這是致命的信息差!
沒想到這蕭何竟然也裝到了這種地步!
好好好,一個兩個的都這麼能裝!
蕭何被刺了一針,雖然只是皮外傷,但徹底激怒了他。
他一把拔掉胸口那根歪斜的銀針,扔在地上。
「賤人!」
蕭何暴怒地咆哮出聲。
他猛地撲上前,一掌狠狠拍在沈知微的肩膀上。
沈知微本就肩頸受傷,這一掌力道極大,直接將她整個人拍倒在地。
蕭何順勢壓了上去,單膝重重地跪壓在沈知微的後背上。
一隻手死死掐住她的後頸,將她的臉粗暴地摁在地毯上。
地毯上的絨毛扎進沈知微的皮膚,粗糙的摩擦感伴隨著窒息感同時襲來。
她被壓得完全喘不過氣,胸腔里因為缺氧而發出一陣陣悶痛。
「敢傷本皇子?」
蕭何喘著粗氣,酒氣混合著汗味撲面而來。
「本皇子本來想對你溫柔點。」
「你他娘的真是不識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