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言的臉色沉了下來:「你發什麼神經?」
司懷敘好不容易喘勻了一口氣,指著宋墨言,斷斷續續地把軍中流傳的謠言轉述了一遍。
「他們說……說你大半夜進殿下的帳篷……」
「說殿下好男風……還說你……說你帶勁……」
司懷敘說完,再次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狂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宋墨言的臉,瞬間黑得像鍋底。
他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雙手死死攥住腰間的刀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誰他媽傳的?」
「老子去砍了他!」
宋墨言咬牙切齒,轉身就要去找那些嚼舌根的士兵算帳。
「千萬別衝動啊!」
「你現在去砍人,不就等於坐實了你惱羞成怒嗎?」
司懷敘憋著笑,隨後又拍了拍宋墨言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勸導。
「大局為重啊,宋大人!」
「為了咱們的計劃,你就稍微犧牲一下名節吧。」
「反正你現在頂著別人的臉,就算丟人,也是丟這個偏將的人,跟你宋大人有什麼關係?」
宋墨言深吸了好幾口氣,胸膛劇烈起伏,好半天才把拔刀的衝動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狠狠瞪了司懷敘一眼,甩開他的手,大步流星地走開了。
背影里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殺氣。
……
夜幕降臨,大軍再次紮營。
主帥大帳內,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深秋的寒意。
沈知微卸下了那身沉重的親衛甲冑,只穿著單薄的裡衣,坐在榻邊。
謝驚塵站在她身側,手裡拿著那個裝有西域秘藥的小瓷瓶。
他小心翼翼地撥開她裡衣的領口,露出那片布滿青紫和血痕的肩膀。
傷口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但周圍的皮膚依然紅腫得厲害。
謝驚塵的動作極輕,指腹蘸著淡綠色的藥膏,一點一點地塗抹在傷處。
他的聲音低沉:「還疼嗎?」
沈知微搖了搖頭:「好多了,這藥確實管用,清清涼涼的,已經不怎麼疼了。」
她微微偏過頭,看著謝驚塵頂著蕭何那張臉,認真專注地給她上藥。
腦海里突然想起了白天在營地里聽到的那些離譜傳聞,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謝驚塵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淡淡問道:「笑什麼?」
沈知微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肩膀微微發顫,連帶著傷口都跟著扯動了一下。
她捂著嘴,眼淚都快笑出來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促狹。
「殿下,大家都說你好男風呢!」
謝驚塵的臉瞬間黑了下去。
他當然也聽到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流言。
白天巡營的時候,那些士兵看他的眼神,簡直比看宋墨言還要古怪。
他把小瓷瓶重重地擱在旁邊的案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沈知微見他這副模樣,笑得更歡了,甚至還故意往他那邊湊了湊。
「謝大人,你這名聲可算是徹底毀了。」
「堂堂西域二皇子,不愛紅裝愛武裝,放著嬌滴滴的美人不要,偏偏看上了一個五大三粗的偏將。」
「這要是傳回西域,估計能讓滿朝文武驚掉下巴。」
謝驚塵看著她那副幸災樂禍的樣子,眸光深邃。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沈知微的腰,稍稍用力,直接將她整個人拉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啊……」
沈知微驚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雙手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呼吸交融。
謝驚塵低下頭,鼻尖幾乎貼著她的鼻尖。
他頂著蕭何那張狂妄的臉,眼神卻深邃得能把人吸進去。
「我喜歡誰,微微難道不知道嗎?」
他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
沈知微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有些發懵,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暈。
她剛想開口說話,謝驚塵已經低下頭,捕捉到了她的唇。
這個吻來得極其霸道,帶著懲罰的意味,卻又在觸碰的瞬間化作了無盡的溫柔。
他輾轉反側,汲取著她口中的氣息,雙手緊緊箍著她的腰,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沈知微閉上眼睛,順從地回應著他。
帳篷里的溫度仿佛在瞬間升高。
然而,他們都沒有注意到,帳篷里的燭火將兩人的身影投射在了粗糙的帆布上。
帳外,一隊巡夜的士兵剛好路過。
帶頭的什長隨意地往主帥大帳瞥了一眼,腳步猛地停住了。
帆布上,清晰地印著兩個交疊在一起的剪影。
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正將另一個稍顯纖細的身影抱在腿上,兩人緊緊相擁,姿態極其親密。
由於沈知微穿著男裝,頭髮也束在腦後,從剪影上看,完全就是兩個男人抱在一起。
什長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身後的幾個士兵也看到了這一幕,紛紛捂住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我的老天爺……」
一個士兵用極低的聲音驚呼:「傳言居然是真的!」
「殿下他……他真的在帳篷里……」
「噓,不要命了!」什長趕緊打斷他,壓低聲音罵道:「趕緊走,當做什麼都沒看見!」
「這種事要是傳出去,咱們幾個的腦袋都得搬家!」
一隊士兵輕手輕腳地溜走了,但每個人的心裡都掀起了驚濤駭浪。
第二天,流言不僅沒有平息,反而被徹底坐實了。
整個大軍都在私下裡瘋傳,大皇子蕭何,是個徹頭徹尾的斷袖。
第五天,大軍終於抵達了青州城外。
青州是回京路上最大的一座城鎮,城牆高聳,商貿繁華。
按照大京軍隊的規矩,長途跋涉的大軍要在此地休整一日,補充糧草和水源。
大軍入城,原本熱鬧的街道瞬間變得冷清。
百姓們紛紛關門閉戶,躲在家裡不敢出來。
大京的軍隊,軍紀渙散是出了名的。
尤其是在蕭何手底下,劫掠百姓簡直是家常便飯。
果不其然,大軍剛在城中駐紮下來,一隊士兵就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