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為看著自己的人被單方面屠殺,眼睛都紅了。
他知道,如果今天不能把蕭承拿下,等外面的援軍趕到,他就徹底完了。
擒賊先擒王!
蕭為不再理會那些影衛,在眾多御林軍的掩護下,提著長劍,踩著滿地的屍體,徑直朝著龍椅上的蕭承沖了過去。
「父皇,去死吧!」
蕭為面目猙獰,腳下猛地發力,躍上漢白玉台階,長劍直刺蕭承的胸口。
蕭承面對蕭為這拼死一劍,竟躲閃不及。
蕭承驚呼出聲:「護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從側面沖了出來。
謝驚塵頂著蕭何那張狂妄的臉,大喊一聲:「父皇小心!」
謝驚塵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蕭承的面前。
他張開雙臂,做出一副拼死護駕的姿態,將蕭承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
但實際上,他的站位極其巧妙。
他不僅擋住了蕭為的劍,更是用自己寬大的身軀,將蕭承所有可能後退和躲閃的路線,全部封死。
蕭承被他這一擋,徹底退無可退,只能被困在龍椅和謝驚塵之間。
瓮中捉鱉!
蕭為看到「蕭何」衝出來擋劍,眼中的戾氣更盛。
「蕭何,你給我去死!」
蕭為沒有收劍,反而將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在手臂上,長劍去勢更猛。
「嗤——」
鋒利的長劍,刺入了謝驚塵的肩膀。
劍刃精準地避開了要害,順著鎧甲的縫隙扎進了血肉之中。
鮮血瞬間涌了出來,染紅了謝驚塵半邊肩膀的戰袍。
謝驚塵發出一聲悶哼,身體微微晃了晃。
但雙腳卻像生了根一樣,死死釘在原地,沒有後退半步。
蕭承站在謝驚塵身後,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大兒子,看著那刺入肩膀的長劍和湧出的鮮血。
這位生性涼薄、多疑狠辣的帝王,眼中竟然閃過了一絲極其罕見的感動。
在這個生死關頭,只有這個大兒子,毫不猶豫地用自己的身體為他擋劍。
「蕭何!」
蕭承大喊一聲,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猛地轉過頭,準備召喚殿內的影衛,讓他們立刻過來保護大皇子,將蕭為這個逆子碎屍萬段。
「影衛……」
然而,蕭承的話還沒喊出口。
異變突生。
謝驚塵並沒有像蕭承預想的那樣倒下,也沒有呼救。
他突然抬起那隻戴著精鋼護臂的左手,反手一把死死握住了刺入自己肩膀的劍刃。
鋒利的劍刃割破了皮手套,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滴落。
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手上的力道大得驚人,讓蕭為根本無法將長劍拔出,也無法再往前刺入分毫。
蕭為愣住了。
他用力抽了抽劍,紋絲不動。
他抬起頭,對上了謝驚塵的眼睛。
那是一雙深邃、冷酷、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
那絕對不是蕭何的眼睛!
蕭何的眼神總是充滿了狂妄和愚蠢。
但眼前這雙眼睛裡,只有一種看待死人般的漠然。
蕭承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站在謝驚塵身後,看到大兒子握住劍刃的動作,心裡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
「蕭何,你……」
謝驚塵沒有回頭,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蕭為,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嘲弄冷笑。
畫風,在這一瞬間徹底突變。
原本那個粗鄙狂妄的大皇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謝驚塵微微前傾身體,用只有他們三人能聽到的聲音,緩緩開口。
這一次,他沒有再刻意模仿蕭何那粗狂難聽的嗓音。
他用回了自己原本的聲音。
清冷,低沉,透著一股來自地獄的寒意。
「狗咬狗的戲碼,真是精彩極了。」
這十個字,狠狠砸在蕭承和蕭為的心臟上。
這聲音……根本不是蕭何!
蕭為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腦海中一片空白。
蕭承站在謝驚塵身後,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
他猛地向後退了一步,後背重重地撞在龍椅的扶手上。
「你……你不是蕭何!」
蕭承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
「你到底是誰?!」
謝驚塵看著這對驚駭欲絕的父子,嘴角的嘲弄更甚。
他鬆開握著劍刃的手,任由蕭為嚇得連連後退,長劍從肩膀上拔出,帶起一蓬血花。
謝驚塵毫不在意肩膀上的傷口,他抬起右手,在自己下頜骨邊緣猛地一撕。
「嘶啦!」
那張屬於大皇子蕭何的人皮面具,被他一把扯了下來。
一張面容冷峻、五官深邃如刀刻般的臉露出。
西域二皇子,謝驚塵!
「你……謝驚塵?!」
蕭承認出了這張臉。
他指著謝驚塵,手指劇烈地顫抖著,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
與此同時。
站在台階下方囚車旁的四個人,也同時動了。
沈知微抬手撕下了臉上的易容面具,長發飄落,露出那張清麗脫俗、與長公主極其相似的臉龐。
蕭硯辭扯下那張粗獷的絡腮鬍面具,銀白色的長髮如瀑布般散落,那張溫潤如玉的臉龐上,掛著令人膽寒的微笑。
宋墨言撕下面具,抽出了腰間的長刀,刀鋒直指高台。
司懷敘一把扯掉那個滑稽的大門牙面具,娃娃臉上滿是肅殺之氣。
四人腳下同時發力,朝著漢白玉台階而去!
「唰唰唰......」
兵器出鞘的聲音連成一片。
沈知微手中的銀針,蕭硯辭的軟鞭,宋墨言的長刀,司懷敘的短劍。
加上謝驚塵!
五個人,五把致命的武器,瞬間形成了一個絕殺陣,將大京最尊貴的這對父子,死死地圍困在龍椅之下。
殿內的影衛和叛軍還在絞殺,根本沒有人注意到高台上的驚天巨變。
蕭承看著將自己團團包圍的五個人,看著沈知微那張酷似長公主的臉,看著蕭硯辭那一頭銀髮。
他終於明白,自己引以為傲的帝王心術。
在這一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你們……你們……」
蕭承癱坐在龍椅上,面如死灰。
沈知微上前一步,手中的銀針閃爍著寒光。
「蕭承,二十年前的血債,今日,該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