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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鳳臨天下,盛世綿長

2026-09-25 02:43:50 作者: 偷心的西紅柿

  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蕭硯辭站在門口。

  銀白色的頭髮在灰暗的天光里泛著微弱的冷光。

  他穿著便服,竹青色的長衫,面容平靜。

  他什麼時候來的?

  沈知微不知道,或許一直都在。

  蕭硯辭走進了屋裡,走到了輪椅旁邊。

  他站定,看了一眼輪椅上那個衰老頹敗的人。

  永寧王仰頭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幾息。

  蕭硯辭彎下腰,雙手搭上了推桿:「父王!」

  永寧王閉上了眼:「走吧。」

  蕭硯辭推著輪椅,緩緩朝門口走去。

  輪椅的輪子在青磚上發出「吱吱」的聲響,碾過木屑和灰塵。

  經過永寧王妃身旁的時候,蕭硯辭的腳步停了。

  永寧王妃趴在地上,滿臉是血,頭髮散亂如鬼。

  她聽到輪椅的聲音,拼命抬起頭來。

  「靖年……你不能走……你不能丟下我……!」

  她伸出手去抓輪椅的輪子。

  蕭硯辭低頭看著她那隻沾滿了血的手。

  他聲音很輕,很淡,沒有什麼情緒:「我也不欠你了。」

  永寧王妃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蕭硯辭繼續道:「十七年的慢性毒,從我三歲進王府那年開始,每天一點一點往我的飯菜里,藥里下。」

  「我這頭白髮,不是天生的,是你的毒催白的。」

  滿頭的銀絲在灰暗的光線里微微晃動。

  這一頭銀髮,二十出頭的年紀,白得耀眼。

  

  所有人都以為蕭硯辭天生異稟,銀髮是與生俱來的標誌。

  沒有人知道,這是十七年慢性毒素在身體裡一點一點侵蝕的結果。

  「蕭硯辭,早就死了,被你毒死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竟然還帶著一點淺笑:「可我命硬,沒死成。」

  永寧王妃的手掌「啪」地落在了地上,臉上的血滴進了她自己張大的嘴巴里。

  蕭硯辭收回了視線,不再多看她一眼。

  他推著輪椅,繞過了地上癱趴的人,朝門口走去。

  輪椅經過門檻的時候顛了一下,永寧王悶哼了一聲,縮了縮身子。

  永寧王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往後餘生,常伴青燈古佛。」

  「我……對不起你們,所有人……」

  輪椅推出了門。

  「吱呀……」

  門在背後合上了。

  屋裡只剩下了兩個人。

  跪在地上的永寧王妃,和站在她面前的司懷敘。

  司懷敘彎腰撿起了地上那把刻刀。

  刀刃上的血已經凝了,暗紅色的。

  他在衣擺上蹭了蹭,然後重新蹲了下來。

  「王妃娘娘。」

  他的聲音甜甜的:「咱們繼續吧。」

  永寧王妃的慘叫聲穿透了門板、窗欞、竹籬……在空曠寂靜的竹青院裡迴蕩。

  永寧王妃的叫聲持續了很久。

  從尖銳到嘶啞,從嘶啞到嗚咽,最後連嗚咽都沒了。

  安靜了。

  徹底安靜了。

  沈知微站在院中,腳邊橫著一隻斷了胳膊的木偶。

  風從竹籬笆的縫隙里灌進來,帶著一股土腥味和若有若無的鐵鏽氣息。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推開那扇門。

  不是不敢,而是不該。

  那是司懷敘的仇。

  二十年的,跟他的血肉一起長的。

  旁人插不進去,也不應該插進去。

  身旁,謝驚塵的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指尖溫熱。


  他的聲音很輕:「陛下,該回宮了。」

  沈知微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她轉身,朝著竹青院的柵欄門走去。

  經過那些散落滿地的木偶時,她的步子放慢了半拍。

  無數個沒有臉的木偶,橫七豎八地癱在泥地上。

  有的朝天,有的朝地,空白的面孔對著各個方向。

  沈知微的視線從它們身上掃過。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正房緊閉的門。

  那扇門後面,司懷敘正在做什麼,她不需要知道。

  她只知道,等他從那扇門裡走出來的時候,那個壓了他二十年的東西,就不在了。

  他的木偶,終於可以有臉了!

  沈知微收回視線,跨出了竹青院的柵欄門。

  宋墨言跟在後面,一路沒出聲。

  三個人沿著來時那條窄巷往外走。

  巷子裡的竹葉還是那麼密,頭頂的天光還是被遮得嚴嚴實實。

  但沈知微的腳步比來時輕了。

  穿過窄巷,經過正院,經過花園廢墟,經過那株光禿禿的銀杏樹。

  走到前院門廊下的時候,沈知微停了一步。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很輕。

  她轉頭,只見蕭硯辭推著永寧王的輪椅,從另一條小路上繞了過來。

  永寧王縮在輪椅里,整個人比剛才更加佝僂了。

  灰色的氅衣裹著他瘦小的身軀,腦袋低垂著,下巴抵在胸口上。

  他沒有抬頭看任何人。

  蕭硯辭推著輪椅走向沈知微,恭敬的行禮:「陛下。」

  沈知微看著他。

  此時,他的面容平靜得很,銀白色的頭髮被風吹起了幾縷,拂在面頰上。

  「王爺想去城外青竹寺。」

  沈知微沉默了兩息,點了點頭:「我讓人安排好一切。」

  「多謝陛下。」

  「微臣先告退!」

  沈知微點了點頭,蕭硯辭推著輪椅繼續往前走去。

  輪椅碾過青石板,「吱吱」的聲響漸漸遠了。

  沈知微看著那個縮在輪椅里的背影慢慢變小,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

  永寧王這輩子,做過很多事。

  暗中保全了肖家嫡子,暗中替蕭懷敘鋪路布局,暗中與蕭承周旋了二十年。

  但他也負了很多人。

  負了所有因為他的懦弱而遭受苦難的人。

  功過對錯,沈知微不想去評判。

  該還的債,他自己去還。

  「走吧。」

  沈知微轉過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謝驚塵跟了上來,走在她左側。

  宋墨言落後半步,走在右後方。

  三個人出了永寧王府的大門,踏上了街面。,

  街邊有個賣糖炒栗子的小攤剛出鍋,甜絲絲的香氣飄了過來。

  有幾個小孩子追著一隻花貓跑過巷口,嬉笑聲清脆。

  一切都是活的。

  鮮活的,熱鬧的,和永寧王府裡面那個死氣沉沉的世界截然不同。

  沈知微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有栗子的甜味,有晚風的涼意,有人間煙火的暖。

  宋墨言忽然道:「餓了!」

  沈知微扭頭看他。

  宋墨言冷硬的面孔上什麼表情都沒有,繼續道:「陛下,臣午膳沒吃飽!」

  謝驚塵:「……」

  沈知微回想了一下。

  午膳的時候四個人搶著給她夾菜,最後她吃了個夠,但其他人……好像光顧著互相較勁了,自己沒吃幾口。

  「那去吃個栗子?」沈知微朝路邊攤偏了偏頭。

  宋墨言「嗯」了一聲。


  三個人朝著糖炒栗子攤走過去。

  沈知微掏了一把銅板。

  她現在隨身帶著錢了,司懷敘塞給她的。

  她買了三包熱乎乎的栗子,牛皮紙包著,燙得手心暖融融的。

  她遞了一包給謝驚塵,又遞了一包給宋墨言。

  自己剝了一顆塞嘴裡,粉糯的,甜的。

  「嗯,好吃。」她含含糊糊說了一句。

  謝驚塵接了栗子沒剝,反而伸手從沈知微的紙包里捏了一顆已經剝好的。

  沈知微:「……你自己不會剝?」

  「你剝的甜。」

  沈知微:「什麼歪道理。」

  宋墨言已經把自己那包幹掉了三分之一,速度快得驚人。

  沈知微看了他一眼:「……你是真餓了。」

  宋墨言嚼著栗子,悶聲點頭。

  三個人一邊走一邊吃,步子慢悠悠的。

  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斜斜地鋪在青石板路上。

  晚風溫柔,人間安穩。

  ......

  沈知微登基數載,以女子之身執掌萬里河山。

  推行新糧、修繕河防、輕徭薄賦、整頓吏治。

  安撫流民、興盛商市,讓歷經戰亂動盪的大京,一步步走出滿目瘡痍,迎來四海昇平、百姓安居的錦繡盛世。

  而這萬世清平,從不是她一人之功。

  謝驚塵鎮守山河,穩邊境、固疆土,以一身鐵血傲骨護大京萬里無戈,伴她坐看江山萬里。

  蕭硯辭運籌朝堂,定國策、理六部、斷積案、安宗室,以滿腹經綸撥亂反正,肅清朝野風氣,為大京撐起一片清明朝堂。

  宋墨言掌天下兵權,整軍紀、剿餘孽、固京畿,鐵血殺伐護國泰民安,悍將風骨,鎮得四方不敢來犯,保天下無亂。

  司懷敘掌天下財帛,興商貿、濟災民、充盈國庫、富民養民,以一己財力盤活舉國生計,溫柔濟世,安撫萬家煙火。

  四人各守其職,各盡其功,從不爭寵僭越,只一心輔君安天下。

  護社稷長久,護女帝無憂,護暖暖歲歲無憂。

  世人皆嘆,大京有幸,得明君臨世;

  明君有幸,得四臣輔國。

  此後歲歲春秋,帝京繁華永續,市井煙火不絕,良田萬頃豐收年年,邊關太平無戰事,朝堂清明無佞臣。

  鳳臨天下,盛世綿長。

  (全文完……)

  謝謝寶子們陪著微微走到了最後,謝謝你們的支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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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續會有幾位貴夫的番外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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