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收回手,目光落在周清辭身上:「感覺如何?那傳承可有什麼特別的?」
周清辭閉上眼,感受了一會兒體內那道傳承的力量。
「侯爺……那團光球里的,是一位上古文道大能留下的傳承烙印。他自稱『文淵子』,是萬年前文道鼎盛時期的一位大儒,修為據說已經觸碰到了聖道門檻。」
汪海眉頭微挑:「聖道?相當於仙道造化境?」
「差不多。」周清辭點了點頭,「文淵子前輩在隕落之前,將自己畢生對文道的修為、感悟,連同他修煉的功法、神通,一併封存在這團光球之中,留待後人傳承。」
周清辭接著說道:「侯爺,文淵子前輩的傳承十分龐大,我目前只接收了不到千分之一,若是完全煉化,應該可以達到涅槃境。」
「那就好。」汪海點了點頭,「既然傳承已經到手,此地不宜久留,回去再說。」
他轉身走回祭壇,掌心按在文碑上,靈力一催,混沌色的石碑便化作一道流光收回煉妖壺中。
祭壇地面的裂隙在文碑離開後緩緩合攏,那些瘋長的藤蔓像是失去了支撐,葉片開始迅速捲曲、枯黃,從翠綠變成暗褐,又從暗褐變成灰白,不過片刻便化作一層薄薄的枯灰,被夜風一吹便散了個乾淨。
周清辭跟著他走出石階,腳步比之前輕快了幾分,周身那股文氣波動已經內斂。
凌波仙子站在祭壇邊緣,金色眸子在周清辭身上停了一瞬,沒有多說什麼。
碧水寨的寨民們遠遠圍在祭壇外圍,看見藤蔓枯萎、裂紋合攏,一個個面色各異,有驚有懼,也有好奇。
汪海沒有在碧水寨多留,帶著眾人連夜回瞭望南城。
文院後院,燈火通明。
周慎之坐在正堂中,聽周清辭簡單說了一遍經過,老臉上浮起欣慰又複雜的神色。他捋著鬍鬚,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清辭,你既然得了這份傳承,便要好生修煉,莫要辜負了那位前輩的遺澤。」
周清辭認真地點了點頭。
汪海坐在一旁,端著茶盞慢慢喝著,等他們祖孫說完,才開口問了一句:「清辭,你接收的傳承之中,有沒有關於跳過正氣之心直接修行文道的方法?」
周清辭聽罷,低下頭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翻閱腦海中剛剛湧入的那團龐大傳承,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來,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多了幾分認真。
「有的。」
汪海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放下茶盞,身子前傾了幾分:「你說。」
周清辭將雙手交疊在膝上,理了理思緒,緩緩開口:「文淵子前輩的傳承之中,確實記載了上古時期文道修行的多樣路徑。如今大梁的文道,是侯爺以《正氣歌》開道,浩然磅礴,立意高遠,因此需要凝聚一顆正氣之心才能修行。但在上古時期,諸國林立,每個國家都有各自的文道開創者,開道文章也各不相同。」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接著說道:「有人以『忠義』開道,凝聚忠義之心;有人以『信義』開道,凝聚信義之心;有人以『仁義』開道,凝聚仁義之心;也有人以『智慧』開道,凝聚智慧之心。不同的人可以選擇與自己心性相符的文道路徑來修行。若是無法凝聚正氣之心,只要選對了適合自己的文道,同樣可以邁入文道修行的門檻。」
汪海目光一凝:「也就是說,無法凝聚正氣之心的可以換一條路走?」
「理論上是可行的。」周清辭微微點頭,但隨即又搖了搖頭,「不過想要開闢新的文道,光靠個人是不夠的。文淵子前輩的傳承中提到,開闢文道必須滿足兩個條件。」
「哪兩個條件?」
「其一,需要一塊文碑作為根基,承載開道文章的烙印。文碑是與天地文脈溝通的媒介,沒有文碑便無法將新道法烙印入天地之間。」
「其二,需要有一個國家以國運來承載文道。文道不同於仙道,它需要有人間的根基,需要一個國家在氣運層面承認並接納這條新道。否則,即便寫出了開道文章,也只能是空中樓閣,無法真正落地。」
汪海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這兩個條件,第一個還好說。
萬界文碑與太初文碑融合之後,那尊新文碑的容量比原先大了數倍,足以承載第二條文道的開道烙印。
但第二個條件就很麻煩。
如今大梁的文道已經以《正氣歌》開了道,正氣之心是這條道的核心門檻。
他不能在大梁境內再開一條新道,同一片國運之下無法同時容納兩條文道。
「也就是說,我得去一個還沒有文道的國家,以那國的國運來承載新的開道文章?」汪海問。
「按照文淵子前輩的傳承來看,確實如此。」周清辭點了點頭,「不過那國必須氣運昌盛,國運能夠承載文道,卻又不能已經存在文道。若是那國尚未開化文道,便可以利用它的國運來承載新道。只要新道在那國落地生根,侯爺便可以藉助那國的國運和文氣來凝聚相應的心性,從而邁入文道修行。」
汪海靠在椅背上,指尖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開闢新文道,需要去一個氣運昌盛卻還沒有文道的國家。
當今世道,早就已經不是諸國林立的狀態。
萬年前的仙魔大戰,造就了葬神之地這樣的絕地,整個玄黃界也被各種絕地分成了無數塊。
北莽、大梁一面臨海,三面被葬神之地包裹。
所以,汪海只有一個選擇——北莽。
但問題在於,如何說服北莽女帝?
就算說服對方,給敵對國家開闢文道,陛下恐怕會不高興。
而除了北莽之外,海外倒是存在一些小國,但這些小國的國運,估計承載不了文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