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予靠在車邊,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好傢夥,半個璃江的頭面人物全來了。
就在這尷尬的沉默中——
一輛黑色的麵包車從江邊小路上猛地拐過來,直接停在了莊園鐵門正前方。
車門拉開,跳下來四個光頭壯漢,個個身上紋著佛像。
最後下來的那個人,足足一米九,壯得跟座鐵塔似的,脖子上掛著一串拳頭大的佛珠。
靈佛幫。
光頭大漢掃了一圈門口的人,鼻子一哼。
他走到莊園鐵門前,抬起一隻蒲扇大的手掌,砸在鐵門上。
「咣!咣!咣!」
三聲巨響,震得鐵門都在晃。
「莊主在不在!」
光頭大漢的聲音跟打雷似的,把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全拉了過去。
「靈佛幫幫主韋陀親至!請荀彧王出來說話!」
整個莊園門前,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盯住了那扇緊閉的鐵門。
靈佛幫幫主韋陀的吼聲在江邊迴蕩,鐵門被他拍得嗡嗡作響。
門口十幾撥人,沒一個吭聲。
源深道人坐在石階上,眼皮都沒抬。朱承載倒是回頭瞥了韋陀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
南門景陽本來就等得不耐煩,被這嗓子一炸,臉色更難看了。但靈佛幫的名頭擺在那兒,他不敢多說什麼。
蔣飛鸞靠在車門上,雙手抱胸,安靜地看著。
江知予站在柳允微旁邊,兩人對視了一下,都沒動。
韋陀等了幾秒沒人應門,又要砸第二輪。
「咣——」
鐵門忽然從裡面打開了。
所有人的視線同時聚過去。
門裡走出來一個人。
身高約一米八五,穿一件黑色立領長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
肩寬腰窄,體型勻稱,行走間步伐極穩,像踩著尺子量過一樣。
但。
這張臉,在場沒有任何人認識。
稜角分明,顴骨略高,眉骨壓得很深,一雙眼睛半闔著,帶著幾分懶散。
下頜線條硬朗,唇線很薄。
整個人往門口一站,說不上多英俊,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壓迫感,讓離得最近的韋陀下意識退了半步。
江知予微微眯起眼。
不是秦昊。
至少,不是她認識的那張臉。
她扭頭去看柳允微的反應。
柳允微也在皺眉,嘴唇微張,明顯是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
羅玥站在越野車旁邊,右手搭上了背後的劍柄。她仔細打量了這人兩遍,確認自己從沒見過。
沈白粥坐在車後排,透過半開的車窗看著那個陌生人。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
說不上為什麼,總覺得哪裡不對。
廣靖兒從吉普里探出腦袋,嘖了一聲。
「這就是荀彧王?跟我想的不太一樣啊。」
蔣飛鸞沒搭腔,他盯著那個人的步伐看了好幾秒。
這人腳下生根,重心極低,是練過樁功的人,而且水平不低。
秦昊站在門口,把在場所有人掃了一遍。
千幻術改變的不只是面容和骨骼,連氣息都做了調整。
他現在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跟秦昊本人截然不同,更沉,更冷,像塊不會說話的石頭。
韋陀最先反應過來。
他盯著面前這個陌生面孔,瓮聲瓮氣地開口:「你就是荀彧王?」
秦昊看了他一眼,沒回答。
韋陀脖子上的佛珠晃了晃,往前邁了一步。
「我是靈佛幫幫主韋陀。聽說你手上有延壽丹?」
秦昊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
「有。」
韋陀咧了咧嘴,露出一排黃牙。
「痛快。那我也不跟你繞彎子。靈佛幫願意出三十億買斷你所有的延壽丹,外加竟陵江以南三個區的地盤保護費全免。」
門口安靜了兩秒。
南門景陽冷哼了一聲,沒說話。
廣靖兒在後面小聲嘀咕:「三十億?這禿子還真敢開口。」
秦昊沒接韋陀的話,轉頭看了一圈門外烏泱泱的人群。
「你們都是來找荀彧王的?」
沒人應聲,但也沒人否認。
秦昊從門框上直起身。
「延壽丹三天後趙家拍賣會公開競拍。想買的,拿著請帖去。現在——」
他頓了一下。
「散了吧。」
韋陀的臉沉了下來。
他身後四個光頭壯漢同時上前一步,勁氣外放,地面上的碎石子被震得彈跳起來。
「荀彧王,我靈佛幫登門拜訪,給足了你面子。」
韋陀把佛珠往肩上一甩,雙掌合十,指節咔咔作響:
「你讓我等拍賣會?我韓陀什麼時候排過隊?」
秦昊沒動。
韋陀右掌一翻,掌風裹著一股渾厚的內勁,直直拍向秦昊的面門。
這一掌又快又重,掌風過處,門口兩側的盆栽應聲碎裂,泥土飛濺。
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拉到了極點。
源深道人終於睜開了眼。
蔣飛鸞身體前傾了半寸。
羅玥的手已經握住了劍柄。
秦昊右手從兜里抽出來。
沒有任何花哨的前搖。
拳頭從腰間直線打出,走的是中線,極短的發力距離,極快的爆發速度。
形意拳·崩拳。
「砰!」
韋陀整條右臂像被一輛卡車迎面撞上。他的掌風瞬間潰散,小臂骨骼發出一聲悶響,整個人被這一拳的余勁推著往後退了七八步,腳底的青磚被蹭出兩道長長的劃痕。
韋陀穩住身形,低頭看自己的右手。
五根手指在發抖,虎口裂開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整個門口沒人說話。
韋陀身後那四個光頭壯漢全愣住了。
他們幫主是半步宗師,在靈佛幫內部排名前三的高手,一掌下去能把鋼板拍凹。
剛才那一拳,對面只出了一隻手。
廣靖兒吸了口涼氣,喃喃了一句:「形意崩拳……這勁道,比我見過的所有形意拳手都猛。」
蔣飛鸞眉頭擰了起來。他的腦子在飛速轉。
青雲隆的情報庫里沒有這個人的任何資料。半步宗師被一拳逼退,這個荀彧王至少是宗師級別。
南門景陽臉色白了一個色號,往後退了兩步。
韋陀還沒來得及開口,他身後的麵包車裡又鑽出一個人。
精瘦,穿灰色僧袍,光著腳。
跟韋陀那種蠻牛體型完全相反,這人看著就像廟裡掃地的和尚。
但他一出現,源深道人的眉毛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