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佛幫副幫主,江之海。
真正的宗師。
江之海看了一眼韋陀的傷勢,又看向站在門口的秦昊。雙手合十,微微欠身。
「阿彌陀佛。在下靈佛幫江之海,久仰荀彧王大名。」
秦昊掃了他一眼。
「你也想試?」
江之海搖頭。
「不是試。只是韋幫主遠道而來,受了委屈,貧僧總得替他討個說法。」
話音落下,江之海出手了。
沒有徵兆。
他赤著的腳在地面一蹬,整個人無聲無息地掠到秦昊面前,五指併攏成刀,斬向秦昊的脖頸。
這一擊比韋陀快了不止一個層次。
門口好幾個人同時變了臉色。
沈白粥的手不自覺地抓住了車門把手。
秦昊上半身沒動。
他的右手變爪,五指彎曲,指尖發力,從下往上迎了上去。
鷹爪功。
但這一爪打出來的質感,跟衛無拙那種粗糙的路數完全是兩回事。
指勁凝而不散,爪鋒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尖銳的破空聲。
「嗤!」
江之海的手刀被秦昊的鷹爪從側面扣住了手腕。
江之海臉色一變。他感覺自己的手腕像被鐵鉗夾住了。
對方五指的力道從五個方向同時碾壓,骨頭縫裡傳來鑽心的疼痛。
緊接著,秦昊手腕一擰。
江之海整個人被這股巨力帶得身體失控,腳下踉蹌,單膝砸在了地上。
「噗——」
他悶哼一聲,一口血霧從鼻腔里噴了出來。
秦昊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江之海跪在地上,左手撐著地面,右手腕上五個清晰的指印已經泛出了青紫色。
他抬頭看向秦昊,嘴唇翕動了兩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宗師。
他自己就是宗師。
剛才那一爪,他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門口徹底安靜了。
源深道人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拉著朱承載默默退到了人群後方。
南門景陽的兩個護衛已經在悄悄往車的方向挪了。
廣靖兒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鷹爪功?這是鷹爪功?」他小聲嘀咕。
「我怎麼看著不像……路數改過了,勁道全變了,比鷹爪門那套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蔣飛鸞面無表情地上了車,關上車門。他已經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羅玥鬆開了劍柄。她扭頭看了沈白粥一眼,什麼都沒說。
沈白粥坐在後排,盯著那個陌生人的背影。
他的出拳習慣……發力的節奏……
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秦昊收回手,看了一圈在場剩下的人。
「三天後,趙家拍賣會。想要延壽丹的,報名競拍。不接受私下交易,不接受強買強賣。」
他停頓了一下。
「今天來的,就當串個門。下次再這麼登門,我未必還有耐心講道理。」
韋陀扶起江之海,兩人對視了一下,什麼話都沒多說,灰溜溜地上了麵包車,掉頭就走。
四個光頭壯漢跟著爬上車的時候,跑得比來時快了三倍。
南門景陽帶著護衛幾乎是小跑著回到車上。車門摔得山響,引擎一打就竄了出去。
源深道人和朱承載的車早已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江邊小路上。
人群散得極快。
不到兩分鐘,門口就只剩下了幾輛車。
但還有一個人硬著頭皮上前。
沈仲山。
他提著公文包,站在岔路口的梧桐樹下,額頭上全是汗。
剛才那兩場交手把他嚇得腿軟,蹲在樹後面大氣都不敢出。
等人群散盡,他才慢慢挪了出來。
荀彧王還站在莊園門口,像是在等什麼人。
沈仲山咽了口唾沫,整了整領帶,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荀……荀彧王。」
秦昊轉頭看過來。
沈仲山被那雙眼睛盯了一下,腿又軟了。但他咬著牙沒退。
「在下沈仲山,璃江沈家二房。」他把公文包往前遞了遞,聲音在抖。
沈仲山兩條腿打著擺子,但愣是沒後退。
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回去讓沈四海接著罵他。
他把公文包往前遞了遞,擠出一個笑。
「荀彧王,久仰大名。沈家在璃江做了幾十年的藥材生意,杜澤製藥就是我們家創辦的。雖說現在公司已經易了手,但行業里的渠道和人脈還在。」
秦昊沒打斷他。
沈仲山覺得有戲,聲音穩了些:
「其實我這次來,一是想當面結識荀彧王,二來也想打聽打聽,杜澤製藥被人接手之後改了名字,現在叫塔智島集團。接盤的人出手很闊,但我們沈家到現在都不知道,這買主到底什麼來頭。」
他笑了笑,試探的意思明晃晃擺在臉上。
「您在璃江消息廣,不知道有沒有聽過什麼風聲?」
秦昊把雙手插回兜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杜澤製藥你們沈家是怎麼丟的,自己心裡沒數?」
沈仲山的笑凍在臉上。
「渠道,上官家剛把你們的採購合約全掐了。人脈,你在塔智島的前台坐了兩個鐘頭,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秦昊的語氣跟聊天差不多,一點火氣都沒有。
但在場聽到這話的人,脊背全涼了一截。
這些事,有幾件是外人能知道的?
沈仲山嘴唇抖了抖,話被堵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下不來。
廣靖兒靠在吉普車門上,嘖了兩聲。
蔣飛鸞坐在車裡,微微搖了搖頭。
秦昊收回視線,隨口丟了一句:
「趙家、上官家、塔智島。該合作的人早就定了。沈家不在名單里。」
沈仲山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下去。
他捏著公文包站在那兒,進不是退不是,全身的襯衫都汗透了。
就在這時——
「沈仲山!」
陳慧的聲音從幾十米外傳過來。
她從別克車裡出來,快步走到跟前,一把扯住沈仲山的胳膊就往回拽。
「你跑這兒來幹什麼?走!」
沈仲山被扯得踉蹌了一步,臉漲成豬肝色。
「陳慧?你、你怎麼也在?」
「你先別管我怎麼在。丟人丟夠了沒有?」
陳慧壓著聲,但莊園門口就這麼大塊地方,想不被聽見也難。
沈仲山梗著脖子:「我在談正經事!」
「什么正經事?塔智島把你擋回去了,你轉頭就來糾纏人家?」陳慧擰著眉,「仲山,能不能要點骨氣?」
沈仲山張了張嘴,脖子上的青筋跳了兩跳,最後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