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沿著半山腰的岩壁往下走。
葉風不在洞裡,鋪在角落的獸皮疊得整整齊齊,石碗也洗乾淨放回了原位。走的時候沒打招呼。
秦昊沒急著找人。他先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經脈里罡氣流轉的節奏。
半步罡氣境的力量還在適應期,真氣儲量雖然只恢復了四成出頭,但質地跟昨天完全不是一個級別。隨手一握拳,空氣里就能聽見細微的爆裂聲。
他站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俯瞰整座島。
島不算大,從這個位置能看到大半個海岸線。東南方向有一片密林,西邊是斷崖,北面就是昨晚他們停船的港灣——快艇已經不見了,估計被風暴捲走或者沉了。
雲雷鼎的方向依然感應不到。
罡氣干擾太強了,神識探出去不到三百米就被打散。要在這種環境下找人,只能靠腳。
秦昊正準備往東南方向的密林走,耳朵突然動了一下。
打鬥聲。
從西北方向傳過來的,距離不算遠,大概一兩里地。金屬碰撞、真氣爆破,還夾著幾聲斷斷續續的悶哼。
秦昊腳下一蹬,身形掠出去。
半步罡氣境的速度比武尊大圓滿快了整整一個檔次。岩石在腳下一閃而過,風從兩側削過面頰,不到半分鐘,他已經到了聲音的來源處。
一片被碎石覆蓋的開闊地帶,三面是矮崖,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圍場。
葉風被圍在正中間。
七八個人散成半圓形堵住了退路,個個穿著統一的灰褐色勁裝,腰間別著短刃。修為參差不齊,最低的宗師初期,最高的有兩個大宗師。
葉風左臂耷拉著,袖子上一大片暗紅色,應該是被人傷了。右手還在抵抗,短刀橫在身前,刀身上沾著血——不全是自己的。
地上躺了兩個人,一個捂著肚子不動了,另一個還在地上翻滾哀嚎。
以葉風的修為,能在圍攻里放倒兩個,已經不簡單了。
但剩下的人太多。
「葉風,你跑不了的。」
說話的人站在半圓形的最後方,沒有參與圍攻。
三十出頭,面相斯文,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穿了件半舊的青布長衫,在這座荒島上顯得格外違和。手裡搖著把摺扇,扇面上畫著佛手蓮花。
秦昊認識這個人。
上次在古墓外面,靈佛幫乘火打劫的時候,這個斯文男人就在場。當時他站在靈佛幫副幫主江之海身後,沒怎麼出手,但調度指揮的全是他。
後來秦昊把靈佛幫揍了一頓,這人跑得比誰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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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佛幫的人,怎麼也在這座島上?
秦昊沒急著露面,靠在矮崖後面多看了幾眼。
斯文男人把摺扇一收,往前走了兩步。
「你弟弟還在我手裡,別逼我做不想做的事。」
葉風咬著牙,短刀握得更緊了。
「你要是敢動他,我跟你拼了。」
「拼?」斯文男人笑了笑,推了下眼鏡,「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怎麼拼?我勸你識相一點,那東西交出來,我放你和你弟弟走。」
葉風沒接話,但手在發抖。
左邊一個大宗師朝斯文男人看了一眼。
「裴哥,別跟他廢話了,直接打暈拖走。」
裴哥。
裴中棠。
秦昊記起來了。靈佛幫的骨幹成員,荀目身邊的人。古墓那次就是他在背後出謀劃策。
裴中棠擺了擺手。
「急什麼?他身上那把刀是好東西,硬來容易損壞。」
他又看向葉風。
「最後一次機會。把罡紋石交出來,你們兄弟倆都能活。」
罡紋石?
秦昊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但聽語氣,應該是島上的某種寶物。葉風在島上待了一年多,手裡有點好東西不奇怪。
葉風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臉色白得厲害。
「我沒有什麼罡紋石。」
裴中棠嘆了口氣,把摺扇插回腰間。
「那就別怪我了。」
他抬起右手。
圍成半圓的七八個人同時動了。
兩個大宗師一左一右包抄,其餘人堵死後路,刀光交錯間直取葉風要害。
葉風咬著牙迎上去。短刀架住了第一擊,但左臂根本使不上力,身體被衝擊帶得連退了三步。第二個大宗師從側面切入,一掌拍向葉風后腦。
葉風躲不開了。
一道勁風從矮崖方向掠來。
秦昊的掌風先到了。
罡氣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弧線,精準地切在那個大宗師的手腕上。
咔嚓。
手腕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那人慘叫一聲,整個人被勁風帶飛出去,撞在三米外的岩石上,當場昏了過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昊從矮崖後面走出來,步子不快,但每一步落地,腳下的碎石都會被罡氣震得彈起來。
裴中棠看到他的臉,摺扇差點掉地上。
「秦……秦昊?!」
秦昊掃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裴中棠身上。
「老熟人啊。」
裴中棠後退了兩步。
他太清楚秦昊的戰鬥力了。古墓那一次,靈佛幫出動了上百號人,連副幫主江之海都親自出馬,結果被秦昊打得屁滾尿流。
但那是之前。
裴中棠很快穩住心神,推了推眼鏡。
秦昊渾身是傷,衣服破破爛爛,看起來狀態很差。而且——
「他是被罡氣風暴卷到島上的。」裴中棠低聲自語,隨即揚起嘴角,「經脈肯定受了重創。」
他重新把摺扇抽了出來。
「兄弟們,他受了重傷,不用怕!給我上!」
剩下的六個人遲疑了一瞬。
秦昊的名頭太響了,哪怕對方渾身是傷,這群人也不太敢沖。
一個灰衣武士壯著膽子先動了。大宗師修為全力爆發,拳頭裹著真氣砸向秦昊面門。
秦昊站在原地沒動。
等拳頭到了眼前一尺的距離,他側頭。
拳風擦著耳朵過去。
右手抬起,掌緣翻轉,一道薄如紙片的罡氣從掌心彈出。
風刃。
純粹的罡氣風刃。
灰衣武士甚至沒來得及收拳,風刃從他肩膀切入,斜著划過整個胸腔。
鮮血噴濺。
那人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軟倒在地。
一招。
一個大宗師,一招斃命。
圍場裡安靜了一瞬。
裴中棠的臉色徹底變了。
重傷?他重傷的時候能用罡氣風刃?
這他媽哪裡是重傷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