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死?」
葉長生的聲音很輕,沒有任何情緒,卻在死寂的醫療室內,帶著一種主宰生死的絕對威嚴。
「經過我同意了嗎?」
話音未落,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他只是屈指一彈。
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金色氣勁,後發先至,精準地打在了副船長已經合攏的下頜骨上。
咔!
一聲輕響。
副船長猛地張大了嘴,那枚藏在臼齒中的毒囊,被一股巧勁硬生生從牙槽中震了出來,滾落在地。
他想咬舌,卻發現自己的下巴已經徹底脫臼,根本無法閉合。
一股黑色的毒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他眼中的瘋狂,瞬間被無盡的絕望所取代。
自盡,都成了一種奢望。
「把他按住。」
葉長生淡淡開口。
兩名最先反應過來的安保隊員立刻上前,一人一邊,將癱軟如泥的副船長死死按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葉長生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走回醫療床邊,伸手探入那隻破舊的帆布包。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跟了過去。
那隻看起來連一百塊錢都不值的帆布包,在他們眼中,已經變成了一個深不可測的百寶囊。
葉長生從包里摸索片刻,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由上好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針盒。
針盒打開,裡面並非眾人想像中密密麻麻的銀針,而是靜靜地躺著九枚長短不一、通體赤金的古樸金針。
每一枚金針的針尾,都雕刻著繁複的雲篆,在燈光下流轉著淡淡的華光。
九轉金針。
能救人,亦能殺人。
能起死回生,亦能……追魂奪魄。
葉長生隨手拈起其中最細的一枚,針長三寸,細若牛毛。
他走到副船長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臉絕望的男人。
「神隱島的手段,不止於此吧。」
葉長生緩緩蹲下身,金針的針尖,在他指尖閃爍著森然的寒芒。
「我很好奇,你們在公海上,到底還藏了多少東西。」
「你……休想……從我這裡……知道任何事!」副船長從喉嚨里擠出含混不清的嘶吼,眼神怨毒。
「是嗎?」
葉長生笑了。
他伸出左手,兩根手指閃電般點在副船長頸後的大椎穴上。
副船長渾身猛地一僵,瞬間失去了對身體的所有控制權,連眼皮都無法眨動一下,只能像一個木偶般,被迫保持著抬頭的姿勢。
葉長生右手捏著金針,看準他頭頂正中央的百會穴,沒有絲毫猶豫,緩緩刺入。
沒有鮮血流出。
那枚細若牛毛的金針,仿佛刺入了無形的虛空,整根針身,都悄無聲息地沒入其中。
「崑崙秘術,搜魂截脈。」
葉長生口中吐出八個冰冷的字。
他按在副船長頭頂的手指,猛地一捻。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從副船長無法閉合的口中爆發而出!
他的身體在兩名安保隊員的鉗制下,劇烈地抽搐、痙攣,渾身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他的雙眼猛地瞪圓,眼球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瞳孔在瞬間放大又縮小,似乎正在承受著世間最極致的痛苦。
站在一旁的陸清寒,看到這一幕,心臟也忍不住漏跳了一拍。
她見過葉長生殺人,彈指間強敵灰飛煙滅。
但她從未見過,葉長生用這種近乎酷刑的手段,去折磨一個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人。
這不是武道,這是醫道中最禁忌、最凶戾的一面。
以針為媒,強行切斷對方的魂魄與肉身的連接,再逆轉經脈,將儲存在神魂深處的記憶,一點點地,從腦海中活生生剝離出來!
「他在做什麼?」一名年輕的安保隊員聲音發顫,幾乎握不住手中的槍。
「閉嘴!」安保隊長低聲呵斥,但他煞白的臉色,同樣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副船長的瞳孔中,開始閃過一幅幅快速變化的、支離破碎的畫面。
那是一片漆黑的海域,十幾艘外形猙獰的武裝快艇,如同幽靈般在礁石間穿梭。
那是巨大的水下培養皿,一個個面目模糊的人形輪廓,在墨綠色的液體中沉浮。
那是幾頭體型超過二十米,長著章魚觸手和鯊魚頭顱的恐怖海獸,在深海中被一種尖銳的笛音喚醒,沖向海面!
最後,畫面定格在一座被紫色雷暴環繞的島嶼之上。
島嶼的坐標,清晰地浮現在副船長那已經失去焦距的瞳孔中。
葉長生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如同一個冷漠的看客,將那些屬於敵人的絕密情報,一幀一幀地,烙印在自己的腦海里。
五分鐘後。
他緩緩收回了金針。
副船長的慘叫聲戛然而止,整個人徹底癱軟下去,雙眼翻白,口中流出混合著白沫的涎水,渾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他的神魂,已被徹底撕碎。
從此刻起,他就是一個只有呼吸,沒有思想的活死人。
葉長生站起身,將那枚依舊閃爍著金光的毫針,在副船長的衣服上隨意擦了擦,收回了玉盒。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早已被驚得鴉雀無聲的眾人,語氣平淡得仿佛剛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神隱島在風暴之眼外圍,布置了三支海上遊騎兵艦隊,共計三十六艘『幽靈』級武裝快艇。」
「他們還帶來了十二頭三代『海德拉』生化海獸,藏在航道下方三百米處的海溝里,由一支特製的聲波骨笛控制。」
「除了他,這艘船上,還潛伏著十二名黑曼陀的死士,偽裝成了普通的船員、工程師,甚至……廚子。」
葉長生每說一句,在場所有人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截殺,這是一張早就布好的、天羅地網般的絕殺之局!
如果不是葉長生,他們這艘船上近三百人,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陸清寒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從震驚中冷靜下來,她走到葉長生面前,遞上對講機。
「現在,這艘船的指揮權,是你的。」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葉長生沒有去接那個對講機。
他只是抬起眼,目光掃過那幾個已經被嚇得六神無主的安保隊員。
「該清理垃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