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張軍連連點頭，心中卻是莫名地興奮起來。
妖物？
現代社會，原來也是有妖物的啊。
他倒是要看看，他們是怎麼對付妖物的。
又飛了大約十幾分鐘，前方出現了一座山谷。
四面山勢陡峭，合抱成一個幽深的谷地，樹木繁密茂盛，在夜風中發出沙沙的響聲，像無數隻低語的手掌在黑暗中撫摸空氣。
張昊低頭看了一眼定位儀，指著山谷深處道：「就在那兒。」
張軍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然後就看到，對面的谷壁上有一個洞。
洞口不大，剛好容一個人彎腰進出，邊緣的土色還很新，夾雜著凌亂的挖痕——那赫然是一個新掘的盜洞。
洞口外約莫三米遠的地方，站著一名中年道士。
他穿著一身青灰色的道袍，道袍的邊緣已經洗得發白，下擺隨風輕輕翻動。
他的左手捏著一個羅盤，右手握著一把桃木劍，劍身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
他雙眼微微眯起，牢牢盯著那洞口，如臨大敵。
張軍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人的身上散發出一股強大的氣息，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靜，底下卻暗流涌動。
「那是李青山道長，練氣九層，很厲害的。」張昊看了一眼那道人，語氣平淡地介紹道。
「練氣九層？」張軍愣住了，「真的有修士？」
「修士有什麼奇怪的？只是現在天地靈氣不足，很難築基而已。」張昊淡淡道，「而不能築基的修士，根本不算什麼，不堪一擊。」
他的口氣很大，像是一個久經沙場的將領在談論一群新兵。
張軍帶著他降落下去。
張昊剛一落地，便大步走到李青山面前。
李青山聽到動靜，回過頭來，目光在張昊身上掃過，神色微微一松，似乎終於放心了些。
張昊指了指張軍：「張軍，一個外圍成員。但他能慢速飛翔，還能帶人，直升機壞了，所以讓他帶我來的。」
「你好。」李青山沖張軍點了點頭，態度不冷不熱，但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
然後，他轉過身，對張昊說了幾句什麼，又指了指洞口。
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便各自檢查了一下隨身物品。
張昊從腰間抽出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而李青山則將桃木劍橫在胸前，口中念念有詞，指尖在劍身上飛速虛畫了幾道符籙。
他們沒再理會張軍，一前一後，彎腰鑽進了那個洞中。
夜風嗚咽，山谷重歸寂靜。
張軍看著那個黑洞洞的洞口，心中像是被什麼東西撓著，癢得厲害。
他本來是應該乖乖留在外面的。
張昊叮囑過他，不要靠近。
可他實在按捺不住心裡的好奇。
妖物？修士？張昊還說什麼「練氣九層」，這可絕不是日常世界裡的東西。
好想去開開眼界啊。
他在洞口徘徊了片刻，終究還是沒有忍住。
馬上進入了龍珠之中。
龍珠滴溜溜一轉，無聲無息地飄進了洞口。
洞口內是一條低矮狹窄的通道，泥土還是新的，兩側留著鏟子挖鑿的痕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土腥氣，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
前行不到二十米，張軍便看到了屍體。
是盜墓賊。
三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通道里，姿勢扭曲，像是臨死前經歷了極大的恐懼。
他們的脖子上都有一道深深的掐痕，烏黑色的指印陷進皮肉里，像五根鐵烙烙進去的印記。
指印周圍，皮膚呈現出一片詭異的青紫色，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駭人。
顯然是被活活掐死的。
張軍心中微微一凜。
他瞬間明白了——這裡面的妖物，就是這些盜墓賊挖出來的。
也不知是古墓中封存了的什麼東西被驚醒了，還是這山谷里原本就藏著不為人知的恐怖之物。
他定了定神，駕著龍珠，繼續向前飄去。
前方的通道逐漸開闊起來，空氣中瀰漫著的腐臭味也越來越重。
張軍隱約能聽到前方傳來低沉的聲響，那聲音顫巍巍的，像是某種古老的生物正在黑暗中甦醒。
空氣越來越渾濁，那股腐爛的氣息裹挾著一股陰冷，像是從地底深處滲出來的寒氣，讓龍珠表面都凝聚出了淡淡的水汽。
前方出現了一道石門。
門楣上刻著五個大字，張軍眯眼辨認，那些筆畫歪歪扭扭，帶著一股幽晦古拙的味道：生人進則死。
鮮紅的漆色已經剝落了大半，但那五個字像是由某種暗色的顏料寫成，在幽暗中透出一股說不出的詭譎。
張昊和李青山當然也看到了。
張昊嗤笑一聲，連停頓都沒有，抬起腳，一腳踹在石門上。
沉重的石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響，緩緩向兩側滑開，激起一片嗆人的灰塵。
墓室在灰塵中緩緩露出真容，面積極大，足有一兩百平方米的面積。
四壁斑駁，繪著褪色的壁畫，影影綽綽看不真切，像是一群身形扭曲的人在黑暗中起舞。
墓室正中，停放著一口巨大的青銅棺材。
棺材表面鑄滿了繁複的紋路，銅綠斑駁，在手電筒的照耀下泛著幽幽的光。
墓室果然有怪物。
是殭屍。
足足有五具。
它們直挺挺地立在墓室四周的角落，像是五具被封存的雕像。
此刻隨著石門開啟，仿佛被驚醒了，它們齊刷刷地轉過頭來，朝著門口的方向。
面孔乾癟枯瘦，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呈一種風乾臘肉般的暗褐色，嘴部微微咧開，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齒。
它們的眼睛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渾濁的白色。
張昊毫不畏懼地走了進去。
李青山緊隨其後，手中的桃木劍橫於胸前，另一隻手扣住一張符籙，指節微微發白。
其中兩具殭屍動了。
動作出奇地敏捷，完全不像是僵硬的屍體，如同一陣陰風般撲向兩人。
為首的那具殭屍速度最快，乾枯的五指如鐵爪般直抓張昊的面門。
張昊不閃不避，隨手就是一拳轟出。
「砰！」
拳頭與殭屍的爪掌相交，發出一聲金石相撞般的巨響，竟隱隱有火花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