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一拳的力道,他隔著龍珠都能感受到強烈的衝擊波,但殭屍竟然只是後退了兩步,手臂完好無損。
李青山也是猛地抖動手腕,桃木劍尖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劍身上刻著的符文泛起微微的紅光,朝著另一具向他撲來的殭屍的胸口刺去。
「嗤!」
劍尖刺中胸口,像是扎在了一塊老牛皮上,只入半寸便再難寸進。
殭屍吃痛,嚎叫一聲,揮臂橫掃,將李青山連人帶劍拍飛出去。
李青山撞在墓室的牆壁上,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他卻不慌亂,落地後一個翻滾,左手並指朝前一指,掐訣低喝:「火起!」
一張黃符從他袖中飛出,在半空中無火自燃,化作一團拳頭大的赤紅火焰,準確地命中了那具殭屍。
「轟」的一聲,火焰炸開,將那具殭屍整個包裹,燒得噼啪作響。
然而不到十秒,火焰便熄滅了。
殭屍被燒得渾身焦黑,面目全非,卻依然站立不倒,口中發出嘶啞的低吼聲,反而被完全激怒了,瘋狂地撲向他。
李青山咬了咬牙,又掏出一張符籙,這次是銅錢符。
他將銅錢符貼於桃木劍尖,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在劍身上,劍身的符文驟然亮起金紅色的光芒。
他朝那殭屍頭部斬去,「錚」的一聲,桃木劍在殭屍頭頂斷成兩截,但那一下重擊也將殭屍打得趔趄後退了幾步,頭顱上裂開一道口子,流出黑黃色的濃水。
但殭屍依然沒倒,繼續撲了過來。
李青山把符籙一張一張地打出去,雖然每一擊都能對殭屍造成傷害,卻始終無法徹底殺死。
而他的氣息已經明顯地萎靡下去,額頭布滿了汗珠,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相比之下,張昊就輕鬆很多。
他像是絲毫不知畏懼為何物,一直在和那一具殭屍正面硬撼。
現在見李青山頂不住了,他終於施展了絕招。
「給我躺下!」
他大喊一聲,雙臂猛地暴漲了一圈,根根青筋如蚯蚓般暴起,一把抱住那具殭屍的腰,竟將它整個舉了起來,然後重重地摔向地面。
「咔嚓!」
石板碎裂。
殭屍摔得腰骨斷裂,扭曲地倒在地上,還在掙扎著要爬起來。
張昊沒有給它機會,抬起腳,對著它的頭顱猛地踏了下去,一腳、兩腳,像是打樁一般,直到殭屍的頭顱碎成一灘黑泥,徹底不動了。
其他的殭屍被激怒了,齊刷刷地撲向張昊,連和李青山大戰的那一具也一樣。
張昊毫不畏懼,掄起兩個沙包大的拳頭,與四具殭屍戰在一起。
他的力量恐怖得驚人,一拳打出,便是一聲悶響,直接將一具殭屍轟飛出去,撞在石壁之上,撞碎了一片石材。
他一把扯住另一具殭屍的臂膀,猛地一擰,那條手臂便被他生生撕了下來。
李青山則抓起一把盜墓賊留在墓室的鐵鍬。
每當張昊將一具殭屍打倒在地,他便立刻補上,用鐵鍬將殭屍的脖子斬斷。
折騰了足足半個小時,最後一具殭屍終於被張昊摁在地上,他雙手各握殭屍一條腿,猛地一撕,竟生生將殭屍撕成兩半。
墨綠色的污血濺了他一身。
墓室終於安靜下來。
張昊喘著粗氣,用手背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屍液,罵了一聲:「真他媽硬。」
李青山也癱坐在地上,從袖中掏出一張符籙,念咒催動,一團火球落在那些殘缺的殭屍軀體上,將它們徹底化成一堆灰燼,連帶著那股腐臭的氣味也被燒去了大半。
「搞定,收工。」
兩人相視一笑,向墓門走去。
張軍的心也微微鬆了下來,正準備駕馭龍珠離開。
忽然,他震撼地發現。
原本空曠的墓室角落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身影。
像是從牆壁中滲出來的,無形無質,幽然浮現,悄無聲息地立在那裡。
長發垂落,覆面,看不到面容。
一身白衣,在幽暗中無風自動。
張昊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感覺到了什麼,霍然轉身,目光如電,直射向那個角落。
然後他的瞳孔猛縮,額上浮現出冷汗。
「張昊,怎麼了?」李青山跟在他身後,循著他的目光望去,臉色也瞬間變得煞白如紙。
那個白衣女人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長發覆住了整張臉,只露出一截蒼白如玉的下巴,和一雙藏在髮絲後若隱若現的眼睛。
冰寒側骨,讓人毛骨悚然。
張昊低喝一聲,手中短刀脫手飛出,裹著一層金光,直取那女鬼的咽喉。
刀光划過她的身體,卻如同劃開一縷空氣,直直地釘在了對面的石壁上。
女鬼晃了晃,長發無聲地飄起,依舊站在原地,仿佛在無聲地嘲笑他。
張昊面色徹底變了。
李青山也如臨大敵地掏出最後幾道壓箱底的符籙,將它們以扇形排在身前。
他掐訣念咒,猛地將符籙一同打出。
符籙在半空自燃,化作層層疊疊的金光向女鬼籠罩而去。
然而金光穿透她身體的一瞬間,仿佛穿過了霧氣。
沒有實感,沒有作用,她不痛不癢。
李青山不死心,他又換了一種術法,是茅山秘術中的鎖魂咒,他咬破指尖,在左手掌心飛快地畫了一道血符,向女鬼遙遙印去。
那血符化作一隻暗紅色的掌印,帶著破風聲拍在女鬼身上。
女鬼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像水面泛起的漣漪,旋即便恢復如常。
幾乎在同一瞬間,她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過程。
她的身形若流星般一閃,一瞬間出現在李青山身後,張軍甚至看不清她的移動軌跡。
只是眨眼之間,長發如深黑色的流水般淌出,無聲地纏上李青山的脖頸。
李青山反應極快,桃木斷劍反手就朝身後刺去,但那劍直接從她身體中穿過去了,仿佛刺進了一團虛空。
而頭髮已經纏緊。
他瞪大了眼睛,面色漲紅,手中的斷劍「噹啷」掉在地上。
雙手拼命地去拽脖子上的頭髮,十根手指深深地陷進髮絲之間,卻絲毫無法將它扯開。
他的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臉色由紅變青,再由青變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