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芷若放下鉛筆,微微蹙眉:「你是有業務要和我談嗎?」
「我準備收購一家小型玉器公司。聽說你們工作室雖然規模不大,但手工和口碑都很好。所以我今天特意過來看看。」
他沒有急著提收購,而是先打量了一番。
然後,他目光微亮。
牆上掛著幾件成品——一隻冰種飄花的手鐲,種水細膩,飄花靈動,雕工極為精緻;
一枚滿綠的小福瓜,水頭十足,線條流暢飽滿;
還有幾款設計稿,構圖新穎雅致,無論是造型還是配色都極有巧思。
張軍暗暗讚嘆。
這女人的確心靈手巧,設計審美遠超一般的小工作室水準。
若能把她收入麾下,專攻玉鐲設計和製作,絕對是一把好手。
片刻,張軍的目光又落回劉芷若臉上,試探道:「不知你有沒有考慮過出售這家工作室?」
「不賣,你去別家吧。」
劉芷若毫不猶豫地拒絕了,語氣冷淡,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她這家工作室雖然小,但效益一直不錯,接的都是老客戶的單子,月入豐厚,等於是只會下金蛋的母雞,怎麼可能賣掉?
張軍也不惱,笑著勸道:「你別急著拒絕,好好考慮一下,我出價很高的。嗯,晚上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如何?」
劉芷若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些,連客套的笑容都沒有,直截了當地拒絕了:「不了,不了,我沒空。」
此刻,她有點懷疑,眼前這傢伙是想追求她了。
這種事她遇得太多了,幾乎每個月都會遇到幾個。
不是客戶藉故攀談的,就是同行找藉口接近。
若沒有侯坤,她倒是願意和他吃飯聊聊,也算是交個朋友,憑他這份彬彬有禮、進退有度的態度,說不定還真能合作一兩單生意。
但有侯坤,她就不敢了。
那個瘋子,那個魔鬼,就像一條蟄伏在暗處的毒蛇,盯著她身邊的一切男人。
只要有人靠近她,不管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
輕則警告,重則斷腿——她已經親眼見過太多次了。
她不想害得他也被打斷雙腿。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不接觸,不靠近。
她話音落下,便站起身來,收拾好桌上的圖紙和水杯,又拿起了包。
張軍微微一怔,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她已經繞過他,徑直走出了工作室。
「哐」的一聲,門在身後合攏。
走廊里,傳來高跟鞋急促的聲響,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電梯口。
張軍坐在沙發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若有所思。
好一會兒,他微微一笑,低聲道:「有意思。」
她美得讓人心動,性子卻冷得像一塊寒冰。
但他在她的眼中,分明讀到了那冷漠之下的東西——那不是高傲,不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矜持,而是一種深藏的無助和無奈。
那個侯坤,真有那麼可怕麼?
他站起身來,不緊不慢地走出工作室,順著走廊來到電梯口。
下樓,陽光正好。
而在停車場的一輛白色轎車裡,劉芷若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心口砰砰地跳。
她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寫字樓的門口,確認那個男人沒有追出來,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
或許,是那個男人的眼神太銳利了——不像其他男人那樣直勾勾地盯她的臉和身材,帶著貪婪和占有的欲望。
他的目光更像是欣賞,像在審視一件藝術品,溫潤、通透,卻也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她嘆了口氣,發動了車子。
駛出停車場,消失在街角。
張軍走出寫字樓,沿著街道溜達起來。
揭陽的玉器街果然名不虛傳。
大大小小的玉器店鋪鱗次櫛比,有的賣成品首飾,有的賣雕刻擺件,有的專營珠鏈蛋面,有的做來料加工,每家店裡都燈火通明,櫃檯里陳列著琳琅滿目的玉器,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張軍閒庭信步地走入一家家店裡。
如同昨天那樣看玉,讓龍珠吸收靈氣。
到上午十點左右,龍珠空間的白霧又濃郁了幾分。
前方突然就出現了一家賭石店、
門面足有七八米寬,裡面堆滿了大小不一的翡翠原石。
門口的招牌上一行燙金大字:石來運轉。
店面裡頭人頭攢動,三五成群的賭石客正圍著各類原石品頭論足,不時傳來切石機刺耳的嗡鳴聲。
張軍頓時就來了興趣。
正好這幾天沒賺到什麼錢,進去賭幾塊石頭,賺點零花錢也好。
他從龍珠空間取出那副透視眼鏡,架在鼻樑上,便大步走進了賭石店。
靠牆一溜排開的是按價位標好的全賭料,從幾千一公斤的公斤料到幾萬一塊的蒙頭料,應有盡有;
中間的長桌上擺著半明料和明料,前者開了窗,露出裡面誘人的綠意,有的乾脆切成兩半,斷面上的種水、裂紋、顏色的分布一目了然;
最裡面還有一間獨立的切料間,隔著玻璃能看見切石師傅正操控著機器,砂輪飛轉,水花四濺。
劉芷若正彎著腰,湊近一塊開了窗的原石,一手握著一支強光手電筒,細細地打量著皮殼上的表現。
手電的強光穿透石皮,映出一層幽幽的綠意。
她的神情極為專注,白皙修長的手指輕撫著石面,蛾眉微蹙,似乎正在做一道極難的決定。
晨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落在她側臉上,勾勒出精緻而柔和的輪廓,整個人美得像一幅畫。
顯然也是個賭石愛好者。
張軍沒有上去打招呼,只是微微一笑,摁了一下透視眼鏡的開關。
他緩緩走過一排排貨架,目光一塊一塊地掃過去。
有的原石看著皮殼老辣,裡面卻灰濛濛一片,種水粗得離譜;
有的表面綠意誘人,裡頭卻裂得像蛛網,色根本進不去;
有的是靠皮綠,只薄薄一層,切開全是白肉;
還有的乾脆就是磚頭料,偽裝得再好也瞞不過他的眼睛。
張軍一邊看,一邊暗暗搖頭,好料還是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