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海江抬起頭，口中的話戛然而止。
何艷梅也抬起頭，正要站起來打招呼，整個人卻僵在了那裡。
只見張軍從門外走了進來，面帶笑意。
那女人穿著一件淺色的連衣裙，烏黑的長髮披在肩頭，五官精緻如畫，膚白勝雪。
她的一隻手，正被張軍牽在掌心裡，神色自然得像是一對相處了多年的戀人。
曹海江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一個「O」形，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定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何艷梅也是徹底地傻眼了。
她張了張嘴，看看張軍，又看看他身邊的女人，又看看曹海江，又轉回去——反覆了好幾次，才終於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那個女人，她認識。
她去過她的設計工作室，買過她設計的手鐲。
赫然就是所有人都說「碰不得」、被侯坤視為禁臠的劉芷若。
曹海江的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他在心底瘋狂地咆哮：
這傢伙，昨天才警告過他——來揭陽有兩個女人別招惹，一個是顧總，一個是劉芷若。
結果這還不到一天，他不僅和顧總勾搭著，現在還牽著劉芷若的手大搖大擺地走進了他的包間？
他是頭鐵，還是真的牛逼？
曹海江的目光順著兩人交握的手往下移，又往上移。
劉芷若臉頰微紅，眉眼間帶著一股掩不住的溫和與柔媚，連鼻尖都泛著淺淺的粉色，那種春心萌動的模樣，分明就是被愛情滋潤的小女人才有的姿態。
她竟然，真的被這傢伙泡到了？
一天。
從認識到現在，滿打滿算，連一天都不到。
曹海江嘴唇哆嗦著，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句話反反覆覆地迴蕩：
這是什麼神人啊……
還是何艷梅先反應過來，悄悄在桌下踢了他一腳，他才如夢初醒。
然而他清醒過來的第一個念頭，不是好奇，不是疑惑，而是恐懼。
他一把拽住張軍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將他拖到包間的角落裡，背對著劉芷若和何艷梅，壓低了聲音，語氣急促得像連珠炮：
「張軍，你不要命了！侯坤可是派人天天守著劉芷若的，誰敢靠近她，他就要打斷誰的腿！我看他的人馬上就會過來了，你趕緊逃命去吧！」
「別擔心。」張軍拍了拍曹海江的肩膀，語氣輕描淡寫，「侯坤已經被抓了起來。」
曹海江的話語一滯：「啊？」
「他那個表哥，什麼黑道教父，也被抓起來了。」張軍的聲音穩穩噹噹，「要把牢底坐穿的那種。」
「你怎麼知道？」曹海江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他盯著張軍的眼睛，試圖從裡面看出一絲玩笑的意味來，卻只看到一片坦然。
「我剛好就看到了。」張軍面色如常，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被狠狠地揍了一頓，然後抓去了警局。至少十年以上。」
「真的？」曹海江還是不信。
這話怎麼聽怎麼像是編的——誰敢揍侯坤？誰又能把楊猛抓進去？
在揭陽這一畝三分地，楊猛可是連局長都要給三分薄面的角色。
他回頭看向劉芷若。
劉芷若認真地朝著他點了點頭，輕聲道：「是真的。」
說話時，她的目光不自覺地瞥了張軍一眼，那眼神里藏著一絲快要憋不住的笑意——這個曹海江，口口聲聲說是張軍的老同學，居然還不知道他這位同學的本事。
要是他親眼看到今晚張軍在撞球廳里的樣子，怕是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去。
曹海江心頭那根緊繃的弦終於緩緩鬆了下來。
緊接著，一股壓抑許久的狂喜猛地湧上來。
他咧嘴笑開了，笑容大得連眼角的褶子都擠了出來，像是一個背負了多日的包袱忽然被人一把卸下，整個人都輕快了三分。
「好！好！太好了！」他搓著手，連聲感嘆，「那個雜碎，終於遭報應了！」
他精神煥發地指著張軍向何艷梅介紹：「這是我同學張軍，我們一起讀了四年書，一個宿舍上下鋪的鐵哥們兒！」
他又攬過何艷梅的肩膀：「這是我女朋友，何艷梅。」
「你好。」張軍沖何艷梅點了點頭，微微含笑。
「你好，認識你很高興。」何艷梅用怪異的眼神看著張軍。
心裡暗暗有些意外——曹海江電話里那個「老實巴交、見了顧總就犯傻」的老同學，怎麼眼前這人看上去氣度沉靜、舉止從容，哪有半點「舔狗」的影子？
張軍摟住劉芷若的肩膀：「這是劉芷若，我今天認識的朋友。這是我同學曹海江。」
「你好。認識你很高興！」曹海江笑著伸出手。
他的手遞到一半，才猛地意識到自己握的究竟是誰的手——劉芷若。
那個被整個揭陽的男人惦記著、卻沒人敢碰一下的劉芷若。
侯坤為了她，不知打斷了多少人的腿。
而此刻，這個傳說中的女人就站在這間包間裡，臉頰酡紅、眉眼含春，仿佛一朵帶著晨露的玉蘭花。
所以他是飛快地收回了。
「你好。」劉芷若神色略微有些羞澀。
幾人落座。
一張圓桌，四把椅子。
張軍的左手邊是曹海江，右手邊是劉芷若。熱氣騰騰的潮汕火鍋被端了上來，鴛鴦鍋底翻滾著紅油和白湯，香氣在包間裡一點點瀰漫開來。
曹海江和何艷梅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樣的困惑。
這頓飯的初衷，是奉勸張軍別迷戀顧總，讓他趁早回頭，別做一輩子舔狗。
可眼前這個張軍，哪裡像是為情所困的樣子？
他牽著劉芷若的手走進來的那副從容，分明就是一個得意洋洋的獵手，正在向全世界宣告他的戰利品。
顧總的影子半個沒見到，劉芷若倒是被他泡到了手裡。
曹海江心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昨天中午他親口警告張軍——來揭陽，兩個女人千萬別招惹，一個是顧總，一個是劉芷若。
張軍當時連連點頭，拍著胸脯說記住了。
結果呢？一天，一天就把劉芷若領到飯桌上來了。
這傢伙，難道是泡妞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