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芷若只覺得整個人都酥了半邊，過了好一會兒，才從鼻尖里擠出一聲細若蚊蚋的「嗯嗯」。
她輕輕掙脫了他的懷抱，不敢再看他，拉開車門，逃也似地下了車。
接過張軍遞上的車鑰匙，走了兩步，又回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
就著路燈，他看見她眉眼彎彎，嘴角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那張明媚動人的臉上寫滿了少女般的歡喜。
然後她轉身，小跑著進了樓道。
張軍收回目光，笑了笑，走出了小區。
手機震動起來。
他瞥了一眼屏幕，是顧清顏。
電話接通，話筒里傳來那道慵懶而帶著一絲嗔怪的聲音：「怎麼還沒回來？都這麼晚了。」
語氣熟稔自然，仿佛是在同一個屋檐下住了許久的家人，又仿佛帶著一點點妻子對晚歸丈夫的埋怨。
「馬上就到了。」張軍應道，不自覺地抬手摸了一下額頭。
老實說，他並不想去顧清顏的別墅住。
他更想找個酒店，安安靜靜地住一晚上；
或者乾脆駕著龍珠飛回中海，在自己的床上舒舒服服睡一覺。
可顧清顏的電話已經打過來了，他畢竟在人家的地盤上，一口回絕的話不好。
也罷。
今晚再過去住一晚，明天再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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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認四下無人，進入了龍珠空間。
意念一動，龍珠便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不到一分鐘，龍珠便穩穩降落在了揭陽市區一座臨湖別墅前。
他出了龍珠空間，夜風裹著院子裡花香撲面而來。
他摁響了門鈴。
門瞬間就打開了。
顧清顏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絲綢質地的淺紫色吊帶睡裙。
裙擺垂到膝下，露出精緻纖細的鎖骨和肩頸線條，烏黑微蜷的長髮慵懶地披散在肩頭。
她臉上沒有化妝，皮膚在燈下卻依舊白皙細膩得如同上好的瓷器。
那雙明亮的眼睛在看到張軍的一瞬間，仿佛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你可算回來了。」她側身讓開門，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嬌嗔，「我還以為你被哪個狐狸精勾走了呢。」
張軍乾咳一聲：「哪能呢。」
他換了鞋，走進客廳。
顧清顏跟在他身後，兩人在沙發上坐下。
茶几上放著一壺還冒著熱氣的花茶，顯然是專門為他準備的。
她端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推到他的面前，沒有立刻坐下來，而是倚著沙發扶手，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一種審視般的打量。
「你聽說了沒有？」顧清顏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絲神秘的意味，「侯坤和楊猛，聽說被一個年輕人打得無比悽慘，還報了警，把他們給抓起來了。據說那楊猛的腿都被打斷了，這輩子怕是站不起來了，而且要把牢底坐穿。」
張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色如常：「是嗎？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那年輕人，是你吧？」顧清顏沒被他瞞過去，看著他的眼神，帶著笑意也帶著篤定。
「不是我。」張軍放下茶杯，語氣坦蕩，「你想多了。」
顧清顏沒有說話，而是慢悠悠地拿出手機，纖細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然後把手機屏幕翻轉過來，遞到了他的面前。
「但我怎麼看，這視頻上的年輕人和你一模一樣？」
張軍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一段明顯是用手機拍攝的視頻，畫質有些晃動，卻拍得相當清晰。
畫面里，一個年輕人正一腳踩在楊猛的膝蓋上，動作乾脆利落，緊接著便是清脆的骨裂聲和楊猛殺豬般的慘叫。
雖然只拍到了側臉和後腦勺，但由於光線充足，那個側臉的輪廓、身形、穿的衣服——都逃不過一雙熟悉他的人的眼睛。
分明就是他本人。
不知道哪個好事者，竟然在撞球廳里偷偷拍了視頻，還傳了出來。
視頻的點讚和轉發量已經相當可觀了。
張軍知道再否認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便輕輕點頭：「好吧，的確是我。但我不是幫你去教訓他的，是他自己來招惹我的。」
顧清顏聽了這話，沒有半點意外。
她反倒笑了。
她將手機收了回去，身子往沙發里一靠，一雙桃花眼斜斜地睨著他，目光中帶著說不盡的嫵媚。
「你是故意去劉芷若那裡，和她認識，引來了侯坤的人，你才全力反擊的。」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著，語氣篤定，仿佛親眼看到了整個過程，「你以為我不知道？」
她頓了一下，聲音軟了幾分，帶著一絲撩人心弦的溫熱：「謝謝你。」
這一聲道謝，說得含情脈脈，配上她那副嬌嗔的神態，換了旁人，骨頭都要酥掉幾根。
張軍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如何辯駁。
因為……基本是事實。
他確實是先去找了劉芷若，也確實因此引出了侯坤的人。
要說百分之百全是出於自己的計劃，倒也未必。
這裡面有幾分是曹海江提起侯坤作惡的緣由，有幾分是劉芷若本身的吸引力，有幾分又是顧清顏昨日那一面之緣帶來的漣漪，他自己也說不清。
但顧清顏顯然認定，他就是為了她，才去找侯坤麻煩的。
他也沒法解釋。
這種曖昧的、模糊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
他只好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顧清顏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彎起一個滿意的弧度，也不再追問。
兩人又在客廳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各自回了房間。
張軍關上門，脫了外套，走進浴室，調好水溫，便站在花灑下，讓溫熱的水從頭澆到腳。
水流沖刷著他的肩膀和背脊，帶走了一整天奔波的疲憊。
方才在撞球廳里那些繃緊的肌肉，在熱水的浸泡下也一寸寸地鬆散開來。
他閉著眼，熱水順著他的面頰流下，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閃過劉芷若那雙含著春水的眼眸，以及顧清顏倚在門邊時那副慵懶撩人的姿態。
他搖了搖頭，將那些雜念壓了下去，從浴室出來便準備進龍珠空間修煉。
這些日子雖然他修為進展很快，但在見識過比自己更強的存在之後，愈發覺得不敢鬆懈。
然而，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