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
韓霜猛地站起身,臉色劇變。
張昊也是目瞪口呆,下巴都差點掉落,眼珠子都差點掉出眼眶。
他們何曾見過如此膽大包天的外圍成員?
竟然敢單槍匹馬地跳進水裡去殺那條巨鱷?
那可是連特製子彈都打不穿的怪物!那可是能把幾千斤的鐵船頂飛、能把合抱粗的榕樹連根拔起的洪荒凶獸!
他就這麼跳進去了?
「他死定了,必死無疑!」張昊跳腳,急得在原地直轉圈。
水底下是那巨鱷的地盤,人類在水裡的速度和力量都大打折扣,面對一條十幾米長、力大無窮的鱷魚,那不是送死是什麼?
「這個混蛋……是活得不耐煩了嗎?」韓霜也氣得簌簌發抖,拳頭攥得骨節發白。
她死死盯著江面,盯著那圈已經消散的漣漪,緊張至極,擔心無比。
可她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救人。
難道也跳進去?
跟那巨鱷在水底下拼命?
她雖然身手不凡,可說到底也是血肉之軀,在水裡跟那條怪物搏殺,跟送死沒有什麼區別。
張軍一入水,便進入了龍珠空間。
他駕馭龍珠在水中無聲地潛行搜索,速度快得驚人,卻又不激起一絲水花。
江水混濁,視野有限。
然而龍珠能感應到寶感,偏偏巨鱷就散發出濃郁寶感,昨天槍擊巨鱷的時候就感應到了。
所以,他相信能很快找到。
他在江底穿梭了好一會,卻不見巨鱷的蹤影。江水深深淺淺,泥沙翻滾,那傢伙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
最後,他駕馭龍珠來到了對岸。
這裡有一處陡峭的懸崖,臨江而立,江水在崖壁之下沖刷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而在懸崖靠近水面的位置,赫然有一個巨大的洞穴——洞口約莫有兩三米高,黑黢黢的,望不見底。
更奇怪的是,有水流的聲響從洞穴深處隱隱傳出,而且洞口邊緣的水流明顯比周圍更加湍急,分明是有一股水正從那洞穴中汩汩冒出。
「難道這裡就是巨鱷的巢穴?」張軍暗喜。
他駕馭著龍珠,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洞穴之中。
洞穴內部非常幽暗,只有洞口方向透進來一些光亮。
但也幸好此時正是清晨,陽光斜斜地照耀在江面上,經過水層的折射,勉強將洞穴內部照出一個朦朧的輪廓。
他隱約看到,這個洞穴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洞壁兩岸是很陡的石頭,石尖犬牙差互。
果然有一股暗流從深處湧出,帶著一股潮濕的、腥臊的氣息。
他駕馭著龍珠,沿著洞穴一路潛行。
大約下潛了十幾米的深度,洞穴的內部忽然變得寬闊起來——仿佛一個天然形成的地下大廳,頂部極高,水流到了這裡也變得平緩起來。
然後,他看到了那條巨鱷。
它就趴在洞穴深處的水底,一動不動,仿佛一塊長滿了青苔的礁石。
巨大的身軀蜷伏著,青灰色的鱗甲在幽暗的水光中泛著森冷的光澤,那條長尾懶懶地拖在身後。
它正趴在水底睡大覺。
顯然,昨晚它並沒有離開巢穴去岸上吃那頭牛,不知道是吃飽了還是在養精蓄銳。
又或者,它早就知道岸上是個陷阱,索性躲在自己的老巢里安安穩穩地睡了一夜。
「找到你了。」
張軍大喜。
他駕馭著龍珠悄無聲息地靠近,來到了巨鱷的後背處。
然後,他從龍珠空間裡猛然閃了出來。
他之前提取過張順——那白里浪條的精神印記,讓他掌握了張順的水技。那可是能在水中潛伏七天七夜的主兒。
所以他在水中如同一條矯健的游魚,靈活到了極點,沒有任何一絲遲滯。
巨鱷正在酣睡,根本沒有察覺危險已經降臨到了頭頂。
張軍握緊手中的寶劍,毫不猶豫地狠狠一劍,朝著巨鱷的頭部刺了下去!
竟然毫無阻礙地刺穿了那層特製子彈都難以穿透的堅硬鱗甲,直沒至柄。
張軍一擊得手,毫不猶豫地拔出寶劍,心念一動便進入了龍珠空間,駕馭著龍珠飛速退開,遁出去數十米遠。
巨鱷徹底醒來。
劇痛如同火山噴發般從頭部爆開,那輛小車般大小的頭顱猛地揚起,張開的巨吻中發出一聲悽厲的、低沉的咆哮——那聲音在水底傳開,震得周圍的碎石都在顫動。
它龐大的身軀開始瘋狂地翻滾,尾巴猛烈地拍打著水底,整個洞穴里如同翻了天。
江水被攪得渾濁翻湧,泥沙滾滾而起,血腥味在洞穴中迅速擴散開來。
殷紅的血液從它頭頂的傷口中噴涌而出,像噴泉,將周圍的水染成一片暗紅。
江面上,那猩紅的顏色也隨著暗流翻湧上來。
對岸,韓霜和張昊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當然就看到了江面的變化。
緊接著,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嘶吼隔著水層透了上來,雖然已經衰減了許多,卻依然讓人頭皮發麻。
「完了……張軍被咬死了。」張昊雙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韓霜也下意識地捂住了嘴,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眶有一瞬間微微泛紅。
她望著那片猩紅的江面,雙唇緊緊抿著,指甲幾乎將掌心掐出血來。
她想做點什麼,卻發現自己此刻竟然什麼也做不了。
猶豫了一下,她甚至往前走了兩步,似乎真要跳入江中。
然而,終究只能無可奈何地站在原地。
那江水之中,人力根本無法涉足。
洞穴中,巨鱷的掙扎越來越微弱——那一劍刺得太深,劍鋒刺穿了它堅硬的頭骨,直接傷及了大腦。
再加上血液大量流失,它的氣力正在飛速消耗。
最終,它安靜了下來,趴在水底不動了。
雖然還沒斷氣,但已經奄奄一息,只有身體還在微微起伏,偶爾抽搐一下。
張軍駕馭著龍珠,在暗處又等了一會兒,確認那巨鱷確實已經不能動了,才再次悄無聲息地靠近。
從龍珠空間出來,他毫不猶疑地又是一劍,狠狠刺入了巨鱷的腦袋。
這一次,巨鱷的掙扎微弱了許多。
身體劇烈地抖了抖,尾巴無力地拍了兩下,鮮血噴涌得更加兇猛,將周圍的水徹底染成濃濃的紅色。
十分鐘後,它就徹底不動了。
顯然,已死得不能再死。
張軍仍不放心,又補了一劍。
這一劍刺下去,那龐大的屍體連一絲顫動都沒有了,仿佛只是一塊巨大的岩石。
死透了。
「小樣,竟然敢吃人?」張軍握著寶劍,看著那隻龐然大物,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遇到爺爺,你還能不死?」
他冷哼一聲,心念一動,龍珠的反重力功能啟動——一股無形的力量擴散開來,將那頭重逾萬斤的巨鱷屍體包裹。
張軍單手托著巨鱷的屍體,出了洞穴,往水面衝去。
晨光灑落。
水花四濺。
張軍單手舉著足足十幾米長的巨大鱷魚衝出江面,在水幕和陽光之間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掠過半空,徑直來到了韓霜和張昊所在的對岸。
然後,張軍鬆手。
巨鱷的屍體如同一座小山般轟然砸落,落在岸邊的草地上——
轟!!!
整片地面都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泥土飛濺,草屑紛飛,塵土揚起來足有半人多高,激盪起的震動仿佛發生了地震一般。
那頭巨鱷的屍體就那樣橫亘在岸邊,張著血盆大口,兩隻灰黃色的眼睛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光彩,死得透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