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芷若低聲驚呼一聲,雙手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頸。卻沒有掙扎,反而柔順地依偎在他懷裡,滿臉紅雲,眼波流轉間滿是濃濃的情意。
張軍抱著她走進他的房間去了,用腳輕輕關上了門。
一夜旖旎,時光如流水般悄無聲息地滑過。
窗外月色朦朧,夜風輕柔,仿佛整個世界都默契地安靜了下來。
天亮起。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枕邊落下一道明亮的光痕。
兩人走出房間,劉芷若的臉頰上還殘留著未褪的紅暈。
她看起來與昨日有了些微妙的不同——眉眼間多了一層水潤的光澤,整個人顯得更加嬌艷欲滴,更加成熟嫵媚,誘人無比。
仿佛一朵含著露珠綻放的花,一夜之間徹底舒展了花瓣。
張軍則神清氣爽,步履輕快,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精神奕奕。
但他心裡隱隱有些意外——她竟然還是第一次。
他暗暗下定決心,這輩子絕不辜負她。
「今天是星期天,休息。你有什麼計劃嗎?」劉芷若含情脈脈地看著他,聲音又軟又甜,像化開的蜜。
張軍神秘一笑:「今天給你準備幾個禮物。」
劉芷若微微一怔,隨即滿臉幸福的笑容,也沒有多問。
早餐過後,陽光已經爬滿了客廳的地板,暖洋洋的。
張軍走進她的書房,不緊不慢地拉開了隨身的包——當然,他實際上是從龍珠空間裡取出了文房四寶和顏料。
劉芷若好奇地站在一邊,一雙杏眼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張軍洗淨雙手,鋪開宣紙,研磨顏料。
他提起筆來,凝神片刻,開始畫畫。
畫的是一幅美人圖。
畫中之人,正是劉芷若。
線條流暢舒展,寥寥數筆便勾畫出她曼妙的身姿,細膩的筆觸描繪出她眉眼間的明媚與溫柔。
那畫中美人側首淺笑,神形兼備,活色生香,仿佛下一刻便會從紙上走出來一般。
張軍在畫作一角落款之後,又鋪開一張新紙,提筆寫了起來。
用的是王羲之的行書技。
運筆如行雲流水,瀟灑飄逸,筆畫間有一種峻拔圓潤之美,仿佛有龍蛇在紙上飛舞。
寫的內容,是一闋詞——秦觀的《鵲橋仙·纖雲弄巧》: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最後一筆落下,張軍隨手換了一支筆,又取出一張新宣紙。
這一次,筆鋒一變,是宋徽宗的瘦金體。
筆畫細瘦如刀,卻筋骨分明,字形瘦硬之中透著一種冷峻的華貴之美。
他寫的是辛棄疾的《青玉案·元夕》: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寫完,他放下筆,從包中取出兩方印章,蘸上朱紅的印泥,輕輕蓋在畫作與書法的落款處——一枚刻著「張軍」,一枚刻著「漱石居士」。
兩方殷紅的印章落在墨跡之間,如同畫龍點睛,整幅作品頓時便有了一種完整而厚重的氣韻。
張軍將畫與兩幅書法整齊地擺在桌上,抬起頭,看向劉芷若,笑著說:「送給你的禮物,喜歡嗎?」
劉芷若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她怔怔地看著桌上那幅畫。
畫裡的人是她自己——眉眼彎彎,淺笑盈盈,那眼神里的情意仿佛要溢出紙面。
她的目光又移向那兩幅書法,雖然她並不精通書法,但也能看出那字裡行間透著一種遠超尋常書法家的功力與神韻。
她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歡喜,從歡喜變成感動,眼中有晶瑩的光芒隱隱閃動。
「喜歡,太喜歡了。」她輕輕咬著下唇,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我做夢都不敢想,你竟然這麼有才?你這書畫……簡直無人能及啊。」
她抬起頭,眼中的情意和幸福幾乎要滿溢出來,仿佛要將眼前這個男人深深烙進靈魂里去。
下午,兩人出了門。
陽光正好。
揭陽老城的古玩街鋪著青石板,兩側店鋪鱗次櫛比,門前支著大大小小的攤子,擺滿了瓷器、玉器、銅器、字畫,五花八門琳琅滿目。
有人在攤前駐足把玩,有人蹲下身來細看,整條街都瀰漫著一股陳年舊物的氣息。
劉芷若挽著張軍的胳膊,走在他身邊,乖巧而安靜。
她偶爾會指著一件精巧的小物件說「好看」,卻並不駐足太久。
於她而言,和他這樣並肩閒逛的時光,本身就是最好的禮物。
張軍隨她走著,另一隻手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口袋裡的那枚夜明珠——他忽然停住了腳步。
一股濃郁至極的寶感,從前方不遠處的一個小攤上傳來。
那寶感深沉內斂,卻又綿綿不絕,仿佛一件塵封了千百年的古物,正靜靜地等待著它真正的主人。
他壓下心頭的悸動,牽著劉芷若慢慢走過去。
那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地攤。
一塊褪了色的藍布鋪在地上,上面零散地擺著幾件舊物——幾枚鏽跡斑斑的銅錢,一隻缺了口的瓷碗,半截不知是什麼年代的玉佩,還有幾塊看不出用途的零碎鐵器。
攤主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正坐在小馬紮上,眯著眼睛打盹,仿佛對自己的貨物並不怎麼上心。
張軍的目光掃過攤面,最後落在一件東西上。
那是一把小刀。
大約一拃長,刀身窄細,微微彎曲,通體黑乎乎的,像是長了一層包漿。
鐵質,生鏽了,但不算太嚴重,還能看出原本的形制。
有點像現代的手術刀,但又不一樣,更長一些,柄部還有一圈一圈細密的花紋。
古玩街上賣這種說不清來路的舊鐵器,本不是什麼新鮮事。
而那股濃郁至極的寶感,正從那把黑乎乎的小刀上散發出來,像是一盞藏在灰燼之下的明燈。
張軍蹲下身來,拿起那把刀,裝作隨意的樣子,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入手沉甸甸的,觸感冰涼。
刀身上隱約能辨認出一些模糊的紋路,仿佛是某種古老的銘文,卻又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