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下那絲奇怪的感覺，轉頭對叢念低聲說道：「你在上面盯住他們，我下去試試那個領頭的。」
叢念沒有多話，只是簡短地應了一聲，但目光始終鎖定在教學樓下方，那是他們唯一能看到全景的位置，一旦發生變故，她可以在第一時間提供支援。
楚凡順著教學樓側面的消防梯悄然滑下，落在操場邊緣的一棵老槐樹後面，接著繞著操場邊緣，快速移動，接近到距離領頭人約三十米的位置時，他停住了。
他蹲在一片半人高的草叢裡，屏住呼吸，安靜地觀察著那個人的一舉一動。
那人一直沒有動過，只是安靜地站著，偶爾抬頭看一眼正在布置陣盤的黑衣人。他的姿態從容得不像是在執行一項硬性任務，反而帶著一種十分的自信。
楚凡眯了眯眼睛，左右看了看。
又向前靠近了十米。這個距離，只要那人稍有察覺，他就能瞬間切入戰鬥狀態。
就在他準備再次移動時，那人忽然開口了。
「既然來了，就別躲了。」
楚凡動作一頓。
那人的聲音他確實聽過。
在秦嶺，在臥龍淵附近。
這個聲音曾經通過電話傳遞給柳生齋藤，。他緩緩站起身，撥開草叢，走到月光下。
「宮本先生。」他問。雖然他從未見過這個人的臉，但他幾乎可以確定對方的身份。
領頭人轉過身來。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面容儒雅，銀邊眼鏡後的眼睛帶著一股溫和的書卷氣，看起來像一介學者，完全無法讓人把眼前這個人與灜國首領聯繫起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長風衣，風衣下擺被夜風吹動，露出一截暗黑色的刀柄。
「宮本隼人。」那人微微頷首，語氣平和，「久候了。」
「你知道我會來？」楚凡沒有急著動手，目光掃過周圍正在布陣的黑衣人。
「猜到了。」宮本隼人語氣平和，。
畢竟少祖已經端了我在盛華大廈的那個據點，也該猜到我下一步的動作了。」
他微微嘆了口氣。
「說實話，你比我預想的要聰明一些，原本我打算再多瞞你幾天，讓你慢慢摸，好讓我的陣布得再從容一些，沒想到你查得這麼快。」
楚凡沒有接他的話，而是問了一句不相干的。
「松平信綱，你認識吧？」
宮本隼人怔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認識。他是我們商會的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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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要跟我合作對付你。」楚凡看著他的眼睛，「那你說，我該信他，還是該信你？」
宮本隼人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松平信綱這個人，說的話永遠只可信一半。他自己是什麼立場，他自己也未必說得清楚。」
他這話說得意味深長，楚凡從中嗅到了一些別的東西。
但他沒有深究，畢竟當務之急是阻止眼前這個人完成陣眼布置。
他握住了腰間的鎮龍杖。
「不管你們誰在說真話誰在說假話，你今天這個陣眼，是布不成了。」
宮本隼人沒有退步，反而微微一笑：「那倒未必。」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四周正在布陣的黑衣人齊齊停下手中的動作，轉身面對楚凡，同時從腰間拔出了短刃。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十餘人站成一個弧形，將楚凡半包圍在中央。
楚凡掃了一圈，目光沒有半分懼色，反而帶著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十來個練家子，加上你這個宮本家的家主。有點意思。」
「可別小瞧他們，這些殺手不是普通的守衛。」叢念的聲音從耳麥里傳來，語氣依舊冷靜，「我盯了有一陣了，他們步伐沉穩且重心壓得很低，是灜國忍術體系里專門訓練過的殺手，至少是玄階中段。」
「知道了，多謝提醒。」楚凡低聲應了一句，然後鬆開握著鎮龍杖的指節，轉了一下手腕。
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目光仔細地掃過每一個人的站姿和呼吸節奏，快速評估他們的實力。這些殺手確實不弱，每一個放出去都夠尋常武道中人喝一壺的，但對他來說，還不算真正的阻礙。
他真正需要留神的是宮本隼人本人。
松平信綱的劍術已經是拔尖水平，而松平信綱說宮本隼人是「總負責人」，那他的修為只會更高。
楚凡沒有全力出手的把握，但他已經做好了打一場硬仗的準備。
他吸了一口氣，鎮龍杖在掌中翻轉一圈，金光在杖身上流淌！
他看見那些殺手身形微動，同時朝自己逼近，腳步聲在寂靜的操場上顯得格外整齊。他聽見宮本隼人緩緩退後半步，像是準備在外圍觀察他的出手路數。
那正好。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鎮龍杖橫掃，金光如半月般亮起，劃破夜空，帶著尖銳的破風聲劈向最前面的兩名殺手！
那兩人同時舉刀格擋！
當——
一聲巨響，兩柄短刃被金色的杖風震得向後彈開，兩人虎口同時迸裂，踉蹌後退。
楚凡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杖尾反手一挑，將第三名撲上來的殺手連人帶刀擊飛出去！
短短三個呼吸之間，已有三名殺手被他擊退。
但其餘的殺手並沒有因為同伴的受挫而露出絲毫遲疑，反而迅速調整陣型，從兩翼包抄過來。楚凡目光掃過他們的動作，心中已有了判斷——
這些人配合嫻熟，受過長期配合訓練。他們的陣型具有很強的慣性，走位雖然狡猾，但一旦被打破，後續的銜接就會減慢。
他決定，打亂他們配合的節奏。
楚凡不再被動等待進攻，而是主動快步向左側那兩名殺手碾壓過去。
那兩人同時橫刀防守，但楚凡在接觸的瞬間忽然變向，身體以一個極小的角度扭轉，從兩人之間的縫隙中穿插而過！
鎮龍杖從腋下倒刺而出，正點在其中一人的胸口！
那人悶哼一聲，倒退數步。另一人剛來得及轉頭，楚凡已經反手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將他整個人拍得斜飛出去，摔在操場的草地上。
這一連串動作快如閃電，從襲擊到破陣不過幾息的工夫。
當最後一名殺手被擊倒時，楚凡站在原地，鎮龍杖橫在身側，呼吸依然平穩。
他抬眼看向宮本隼人：「你的人不太夠用。要不，你親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