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狗聖女。」楚凡伸出手,「歡迎歸位。」
林戌看著他的手,猶豫了一秒,握了上去。
聖女?
林戌只愣了三秒鐘,就接受良好地點了點頭。
關於聖女的事情,她聽到秦老提起過幾次,只是沒有往深了去想。
沒想到落到了自己身上。
「我不知道什麼聖女。」她說,「但我信你。」
「信我就對了。」楚凡鬆開手,往外走,「走吧,回去吃飯。朱小圓說今天做滷味。」
「又是滷味?」
「她只會這個。」
兩人走出廢棄辦公樓,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林戌忽然說:「楚隊。」
「嗯?」
「你剛才擋在我前面的時候,挺帥的。」
楚凡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你這話,是誇我?」
「是陳述事實。」
「行吧。」楚凡把手插回兜里,「那我收下了。」
兩人往玄觀的方向走。林戌走在楚凡旁邊,步子很穩。楚凡忽然想起什麼,問:「對了,你那個黑虎,是公的還是母的?」
「公的。」
「那可惜了。」
「可惜什麼?」
「要是母的,說不定還能跟我的龍印配個對。」
林戌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你是不是有病?」
「有,炎陽毒。」
「活該,怎麼沒早毒死你呢?」
楚凡哈哈大笑。
「那你的任務就徹底失敗了,特調組也回不去了。」
……
銅錢「丑」指向京海郊區。
楚凡帶著林戌和朱小圓出了城,往西走了大半天,到了一個叫「牛家窪」的地方。這裡以前是奶牛場,後來廢棄了,只剩下幾排空蕩蕩的牛棚和一片長滿野草的荒地。
「這地方能有聖女?」朱小圓捏著鼻子,「好臭。」
「你一個賣滷味的,還嫌臭?」楚凡往前走。
「滷味是香的!」
「你鹵大腸的時候不臭?」
朱小圓不說話了。
牛棚最裡面,有一間低矮的土房。煙囪里冒著煙,門口曬著一排乾菜。一個老頭坐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把草,慢慢地餵一頭老黃牛。
老頭瘦小,皮膚黝黑,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腳上是一雙破膠鞋。看起來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老農民。
楚凡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牛春山?」
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餵牛:「你是誰?」
「我姓楚。」
老頭的手頓了一下,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朱小圓以為他睡著了。
然後他站起來,把草扔給牛,拍了拍手上的土。
「你父親,還活著?」
「不知道。」楚凡掏出銅錢,「但他留了這個。」
牛春山看著那枚銅錢,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進來吧。」
土房裡很簡陋,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把凳子。牆上掛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男人,站在一個巨大的陣盤前。
牛春山倒了三碗水,「二十四年前,他來過這兒。」
「來幹什麼?」
「來找我。」牛春山在桌邊坐下,「那時候,我是丑牛聖女。」
朱小圓瞪大了眼睛:「啥?你是聖女?可……你是男的啊!」
牛春山看了她一眼:「聖女只是一個稱呼。十二地支,對應十二種血脈。跟男女沒關係。」
「只不過我現在老了,即便拿著骨片也沒有什麼用處。我到今天為止都不肯死,就是等著你來,把骨片交給你,去找到她。」
「誰?」
「丑牛聖女繼任者。」
楚凡挑了挑眉:「這麼多年,你為什麼不自己去找?」
「我要守陣。」牛春山喝了一口水,「你父親當年在灜國大陣里埋了一顆釘子,那顆釘子需要有人看著。我就留下來了。」
楚凡看著他:「守了二十四年?」
「嗯。」
「為什麼不走?」
牛春山放下碗,看著牆上的照片:「因為你父親說,他要是回不來,他兒子會來找我。」
楚凡沉默了一會兒。
「他還說了什麼?」
「讓你別急著報仇。先把十二聖女找齊,把陣破了。灜國的事,根子不在灜國,在茅山。」
「茅山?」
「嗯。」牛春山站起來,走到牆角,掀開一塊木板。下面是一個地窖。
「下來看看。」
三人跟著他下了地窖。地窖不大,但裡面堆滿了東西——符紙、陣盤、古書,還有一張巨大的地圖,鋪在地上,占滿了整個地窖。
地圖上畫著整個華國的龍脈走向,密密麻麻的線條像血管一樣。其中有一條線,從京海一直延伸到灜國,被人用紅筆圈了出來。
「這是灜國偷取華國龍脈的路線。」牛春山指著那條紅線,「從京海出去,經過港口,到灜國。每年偷走的龍氣,足夠讓灜國的八岐龍脈壯大一分。」
「為什麼不阻止?」林戌問。
「因為有人在幫他們。」牛春山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茅山。茅山在龍脈上開了個口子,把龍氣引出來,賣給灜國。二十四年前,你父親發現了這件事,一個人去了灜國,想把口子堵上。」
「他成功了嗎?」
「不知道。」牛春山搖頭,「他走之前跟我說,如果三年內回不來,就讓我把口子看好,等你來。」
楚凡蹲在地圖前,看著那條紅線,很久沒說話。
「那個口子在哪兒?」
牛春山指了指京海的位置:「就在盛華大廈下面。」
「又是盛華大廈。」楚凡站起來,「宮本隼人的地方。」
「你已經跟他交過手了?」牛春山看著他,「你父親當年就是從盛華大廈下去的。至於後來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楚凡盯著地圖,忽然笑了。
「行。」他把地圖捲起來,抱在懷裡,「那我下去找他。」
「你一個人?」
「怎麼可能。」楚凡往外走,「我還有這麼多幫手呢!」
牛春山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說:「你不愧是他的兒子,跟他很像。」
楚凡回頭:「哪像?」
「嘴硬。」
楚凡樂了:「那老頭也一樣?」
「犟得很。」牛春山走出地窖,「當年他中了炎陽毒,我讓他留下來,他不肯。說死也要死在陣里。」
楚凡的腳步停了一下。
「那時候他的炎陽毒還沒有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