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念看著林戌的背影,有些驚訝:「戌狗還沒找,就自己出來了?」
楚凡摸了摸下巴:「我也沒想到。」
「你怎麼知道她是戌狗?」
「她進門的時候,我手上的龍印熱了一下。」楚凡低頭看了看掌心,「十二聖女靠近,龍印都會有反應。不過……」
「不過什麼?」
「她自己還不知道。」楚凡皺了皺眉,「應該是血脈還沒覺醒。聖女如果一直不覺醒,比找不到還麻煩。」
叢念沉默了一下:「那得想個辦法提醒她。」
楚凡嘆了口氣,「可怎麼開口?總不能直接說——你好,你是戌狗聖女,該醒了。」
叢念白了他一眼。
「你能幹得出來。」
「哇。」朱小圓沒聽他們說話,自顧自地掰著手指頭數了數。
「那你還要找幾個?」
楚凡掏出銅錢看了看:「還有牛。」
「牛在哪兒?」
「快了。」楚凡把銅錢收好,往屋裡走,「先去吃飯,餓死了。」
朱小圓跟在他後面:「楚哥,你早飯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你會做什麼?」
「滷味。」
「……大清早吃滷味?」
「好吃啊。」
楚凡嘆了口氣:「行吧,隨便弄點。」
朱小圓高興地跑進廚房。楚凡坐在桌邊,看著院子裡各忙各的女人們,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菅落落在擦刀,叢念在練刀,付馨在曬藥,林戌在廂房門口站得筆直,朱小圓在廚房裡哼著歌。
五個女人,五個聖女。
就差最後一個了。
……
楚凡終究還是跟秦老暗示了一下林戌的身份,沒想到秦老非但沒有一點驚訝,反而有點欣慰,直接給林戌派了一個緊急任務——
貼身保護楚凡。
林戌接到任務的時候,整個人有點蒙。
保護?貼身?
就她?
就以楚凡的身手……誰保護誰啊!
更讓人沒想到的是,林戌住進玄觀的第二天,就出事了。
起因是朱小圓在院子裡練彈石子,不小心彈到了林戌的腦門上。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朱小圓趕緊跑過去,「我不是故意的!」
林戌捂著額頭,看著地上那顆石子,又看了看朱小圓,面無表情:「你練了多久?」
「昨天開始練的。」
「彈石子不是這麼練的。」林戌彎腰撿起石子,手指一彈。
石子飛出去,打在院牆外三十米遠的樹上,一片葉子飄下來。
朱小圓張大了嘴:「好厲害!」
「這是基本功。」林戌把石子遞給她,「你手指發力不對,手腕太僵。」
「你教我!」
林戌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行。」
楚凡坐在台階上喝藥,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彎。
「笑什麼?」付馨坐在他旁邊。
「沒什麼。」楚凡把藥喝完,「就是覺得,林戌這人挺有意思的。看著冷冰冰的,其實心軟。」
「你倒是會看人。」
「我看人一向准。」
付馨看了他一眼:「那你看出我什麼了?」
楚凡想了想:「你熬的藥特別苦。」
付馨笑了,沒說話。
下午的時候,楚凡帶著林戌去市區辦事。兩人走在街上,林戌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
林戌的鼻子動了動,眼神一下子變了。
「血腥味。」
「什麼?」
「我的犬,黑虎,死的時候,我聞到的就是這個味道。」林戌的臉色發白,「灜國術士的符刃,有一種特殊的血腥味。我永遠不會忘。」
「有人來了!」
她循著味道往巷子裡走,楚凡跟在後面。
巷子盡頭,是一棟廢棄的辦公樓。林戌推開門,裡面空蕩蕩的,但地上有新鮮的腳印。
「有人來過。」
楚凡走進去,掃了一眼,忽然停住。
牆上,用血畫著一個巨大的符陣。符陣中央,綁著一個人。
「周副組長?」楚凡認出了那個人——
特調組的副組長。
周副組長被綁在椅子上,渾身是血,看到楚凡,拼命搖頭。
「別……別過來……」
楚凡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楚凡!」林戌拉住他,「有陷阱。」
話音未落,符陣亮了。
暗紅色的光從地面升起,化為十幾條血色的鎖鏈,朝楚凡和林戌纏過來。
楚凡一把將林戌拉到身後,抬手一拳轟在鎖鏈上。鎖鏈碎裂,但更多的鎖鏈從四面八方湧來。
「灜國人的把戲。」楚凡冷哼一聲,從懷裡掏出龍印,往地上一按。
金光暴起,血色的鎖鏈在金光中寸寸斷裂。符陣中央的周副組長慘叫著,身上的符紙燃燒起來。
「救……救我……」
楚凡衝過去,一把扯斷綁著他的繩子,把他拖出符陣。
「誰把你綁在這兒的?」
周副組長喘著氣,斷斷續續地說:「茅山……茅山的人……他們跟灜國合作……要殺你……」
「茅山?」楚凡皺了皺眉,「何靜虛?」
「不……不是何靜虛……」周副組長抓住楚凡的胳膊,「是……是另一個人……茅山內部……有灜國的臥底……」
話沒說完,他的眼睛忽然瞪大,嘴裡湧出一口黑血。
「周副組長!」林戌衝過來,檢查他的脈搏,臉色難看!
楚凡站起來,看著周副組長的屍體,沉默了一會兒。
「他剛才說,茅山內部有灜國的臥底。」
「你信嗎?」林戌問。
「信。」楚凡把龍印收好,「因為何靜虛那個人,雖然討厭,但還不至於跟灜國勾結。他要是想殺我,會正大光明地來。」
「那臥底是誰?」
「不知道。」楚凡往外走,「但周副組長既然被滅口,說明他已經查到了什麼,只是沒來得及說,就被抓住了。」
林戌跟在他後面,忽然說:「剛才那個符陣,我見過。」
楚凡停下腳步。
「三年前,殺黑虎的那伙人,用的就是類似的符陣。」林戌的聲音很冷,「我追到港口的時候,黑虎已經死了。但地上留著這個符陣的痕跡。」
她抬起頭,看著楚凡:「我要跟你一起查。不管那個臥底是誰,我都要把他揪出來。」
楚凡看著她,看了很久。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可能會死。」
「我不怕。」
楚凡笑了:「行。那你從現在開始,就是自己人了。」
林戌愣了一下:「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