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就這麼落了下來,賀雲璟心下一緊立刻退後,把溫黎抱下來放在了椅子上坐好,怎麼扯來扯去都扯不清楚了?
溫黎也不說話,就是這麼看他,一副被丟棄的小可憐模樣。
賀雲璟是真服氣,隨手拿了瓶礦泉水擰開遞給溫黎,「你讓我冷靜一下。」
賀雲璟到窗邊,推開一扇窗戶低頭點了根煙,他們是在說替身的事吧?
他是要拒絕,溫黎是要拿這個拴住他,他沒答應,然後溫黎哭了,覺得他會丟下他?
就挺簡單的事怎麼就複雜了?
其實也不複雜,他直接拒絕就行了。
但溫黎哭起來的樣子他實在說不了狠話,心慌的很,就跟對花璃是一樣的。
而且溫黎貼上來也不是喜歡他,只是單純的無法靠自己的力量報仇,至少是不能全身而退的,所以迫切的想要和他綁定在一起,任何方法都沒關係。
重要的還是溫黎的性子已經在那兩年變得扭曲了,有自己的一套思維模式。
一根煙抽完,賀雲璟還是有些亂,他轉過身看著不知道何時站到他身後的人,嚇得差點動手。
賀雲璟皺眉警告,「你別偷偷摸摸往我身後站。」
「你想好了嗎?」
「沒有。」賀雲璟抱臂向後靠在窗框上,「你這算是為了報仇不擇手段。」
溫黎蹙眉,「你自己說的會幫我,讓我別為了報仇斷送自己。」
「那你就準備斷送我?」
「你不會。」溫黎垂下眼眸,「你是不是怕我會報復江安言兄妹?覺得我很壞?你在試探我?所以故意讓我見江安言?然後告訴他我在福利院的事情,讓他去懷疑江隨?」
賀雲璟點頭,「還挺聰明。」
「為什麼?」溫黎不理解的皺眉,「江安言是江隨的兒子,他害死我爸媽,江安言他們都是幫凶。」
賀雲璟給了溫黎一個腦瓜崩,「那叫得利者,不叫幫凶。」
「江隨害死我爸媽,江家就是我的仇人!」溫黎語氣堅決,他不想改變自己最初定的計劃。
「那換個角度呢,如果害死你父親的人是我的親人,你也會殺了我報仇?」
溫黎怔住了,皺起眉頭反駁,「你不是。」
「對!我不是!我沒害過你!江安言和江安芯也沒有,在你家出事前你們是一起玩的朋友,他們有害過你?還是害過你的家人?」
「可江隨...」
「你也知道是江隨做的,他們兄妹當時還是孩子,他們知道什麼?還是參與過?你被仇恨壓得喘不過氣,被江隨欺壓,所以你也要把你經歷的那些還到他們兄妹身上?」
賀雲璟抬手壓在溫黎頭頂傾身下來,「你知不知道就算是我們這種人也有一句話叫禍不及家人,冤有頭債有主,江隨害死你父母你報仇理所應當。害人的是江隨,如果你殺了江隨,江家兄妹要找你報仇你可以還回去,但他們現在什麼都沒做,你就要報復回去這不對。」
溫黎深深皺起眉頭用力拍開賀雲璟的手,抬眸瞪向他,眼眶通紅,「你又不是我!你憑什麼代我做決定!」
「是!我不是你,我沒經歷過你經歷的那些,沒立場勸你善良。但人生是你自己的,你理所應當為你的決定負責,是不是真的選擇被仇恨蒙蔽眼睛去牽連無辜。」
溫黎覺得賀雲璟說的很可笑,「我牽連無辜?那我父母呢?他們就不無辜?我是你親手從那地方抱出來的,我就不無辜?
憑什麼他們可以踩著我爸媽的屍骨富貴榮華平步青雲,我就要被丟掉那種地方受人欺辱!是江隨先不讓我活的!我憑什麼不能報復回去!」
「你可以報復回去,對江隨你可以用任何辦法,沒人會阻止你,我也不會。」賀雲璟直視著溫黎的眼睛,「但對其他人的報復不需要讓他們死,你可以用別的辦法,一樣可以讓他們痛不欲生。」
溫黎眼神動了動,有些糾結的看著他,「什麼辦法?」
「你是江家兄妹幼年的玩伴,他們在乎你,如果讓他們知道你的父母,你那兩年受的苦難都是江隨一手造成的,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樣?」賀雲璟直起身退回去,「報復不一定是要他們死,活著受內心的譴責折磨,讓他們一家人反目成仇,還你兩年受過的罪不好嗎?」
溫黎不說話了,但內心還是被賀雲璟撼動了,一時不知如何選擇。
賀雲璟繼續說,「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心理上的病和創傷比肉體上的更難癒合,也更折磨人。」
賀雲璟這話無疑像是一把尖刀扎進溫黎心口攪動,很痛很痛,是不能用任何藥物去治癒的。
溫黎的眼眶又紅了一個度,眼淚無法克制的湧出又墜落,再次讓他陷入那些痛苦的記憶。
賀雲璟一看到溫黎掉眼淚就慌,他里立刻軟下神態來,伸手去擦溫黎掉下來的淚珠子輕聲安慰,「別哭都過去了,現在以後都不會有人再欺負你。」
溫黎也不想這麼脆弱,明明他都一個人熬了八年,怎麼在賀雲璟面前就止不住的委屈。
他淚亦朦朧的看著賀雲璟,委屈又可憐,「那你會一直保護我?」
「嗯,有我在不會讓你被欺負。」
「不結婚?」
「不結。」
「也不會喜歡上別人,對他比對我還好?」
賀雲璟嘴角抽了抽,「你這算是嫉妒?還是防患於未然?」
溫黎不說話,就這麼盯著他,等著賀雲璟的答案。
賀雲璟更無語了幾分,打趣問他,「我說你就信嗎?」
溫黎搖頭,他不相信,所以他攀上賀雲璟的肩膀抬頭親在了賀雲璟唇上。
很輕的一下,只是貼了一小會兒就分開了。
賀雲璟僵在原地,身體緊繃,目光沉沉盯著溫黎,這傢伙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溫黎倔強的看著賀雲璟說,「喜歡才有偏愛,我會讓你喜歡上我的,我會代替那個人在你心裡的位置。那樣你所有的偏愛都是我的!會比現在對我更好!」
「就只是為了讓我對你好,偏愛你,你就要跟我上床?」賀雲璟都驚呆了好嗎?他怕不是真要被溫黎撩上了頭,失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