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雲璟愣愣聽著溫黎的傾訴，他知道溫黎大概是沒有安全感的，在孤兒院兩年的折磨，除了被欺負就是漠視，那兩年溫黎從未有過依靠。
可賀雲璟沒想到的是過去八年，他儘可能給溫黎最好最安全的生活，依舊沒能撫平溫黎心口的創傷。
他在溫黎最需要的時候出現，是救贖，卻也只是那一剎。
他走了，把溫黎完全放在一個陌生的位置，他不相信任何人，把自己的傷口藏起來，沒有一個人可以傾訴。
他大概是個失敗的任務者，放任溫黎一個人躲著舔舐傷口，看似陽光溫暖的麵皮下又藏著怎樣一個千瘡百孔的心？
賀雲璟並不清楚，他只知道溫黎經歷了什麼，知道他受過苦難，有沉重的仇恨，有忘不掉的痛苦，卻無法與溫黎感同身受。
他抬手輕撫上溫黎流淚的臉龐，又像是看到了難過哭泣的花璃，他能區分開兩人，又無法徹底的分開。
手指擦過溫黎的臉頰掃過耳朵來到溫黎後頸，他收回手臂，按著溫黎的後頸壓向自己。
呼吸靠近，唇齒相依，賀雲璟手指輕撫著似一種安慰。
就像是花璃對他依戀那樣，溫黎也迫切的想要抓住他。
與愛無關，是他們恰好都一無所有，又恰好他出現。
賀雲璟一點點吻著，動作很輕，帶著對花璃的虧欠，也是對溫黎的彌補。
如果他當時就知道溫黎有著和花璃同樣的臉，他不會捨得離開，他會撫平溫黎心中的創傷。
親吻分開，賀雲璟與溫黎額頭相抵，鼻尖觸碰，氣息曖昧。
他說，「那就試著愛上我，不是因為我做過什麼，而是愛上我這個人，能做到嗎？」
溫黎睫毛顫動怔怔看著賀雲璟，「你也會喜歡上我嗎？不是把我當成替身那樣？」
「你和他不一樣。」
「你能區分開我們對不對？」
賀雲璟嗯了一聲，手上用力將溫黎按在肩上，「你們不一樣，我能分開你們。但他對我很重要，短時間裡我忘不掉他，這是我欠他的，但我不會拿你和他作比較。如果你能接受，你想要的依靠，想要的庇護我都給你，直到你不需要為止。」
溫黎咬唇又鬆開，「他死了對嗎？你們不會再見，也不會為了他傷害我？」
「不會。」賀雲璟回答的很肯定，他已經離開了那個世界，他不可能和花璃再見，也做不到在這麼短的時間就徹底忘掉花璃，消磨愛意。
他只能承諾努力喜歡上溫黎，不把溫黎當成花璃的替身，給溫黎最大的尊重和愛意。
得到賀雲璟肯定的回答溫黎心情好了許多，他立刻動起手來，伸手去扯賀雲璟的衣服。
賀雲璟立刻抓住，貼著溫黎的耳朵問，「你做什麼？」
溫黎縮了縮脖子一臉疑惑，「你不是都答應了？不繼續嗎？」
繼續個屁！
賀雲璟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捏住溫黎的下巴抬起，「先談戀愛，沒有感情基礎的上床那叫洩慾。」
溫黎忍不住笑，雙手握住賀雲璟的手腕，「賀叔叔還真純情。」
「這叫尊重。」賀雲璟強調，他可不想做下半身思考的生物。
溫黎依舊在笑，視線若有似無的往下瞥了一眼，「賀叔叔確定不繼續嗎？」
賀雲璟沒好氣的嘖了一聲，鬆開握住溫黎下巴的手，拖著溫黎的大腿把人抱了起來轉身回房。
賀雲璟帶著幾分火氣的把人丟在床上，警告道，「好好睡覺不許亂動，不然丟你出去。」
「知道了，不亂動，你去洗澡吧。」溫黎乖乖鑽進被窩裡，一副我懂我理解你快點的眼神。
賀雲璟壓著火氣重新進了浴室，自力更生後出來，溫黎已經在床上睡著了。
應該是喝了酒，又宣洩情緒精神放鬆了，溫黎睡得很香。
賀雲璟放輕動作躺上去，他又開始琢磨任務結束後的事情了，威脅系統的事情他已經幹了一次，所以這次他打算卡BUG。
而且普通世界的人類壽命頂多百年，留下來也不會耽誤多少時間，應該是沒問題的。
但他低估了溫黎的睡相，迷糊間身旁的人開始亂動起來，像是做了噩夢，眉頭緊緊蹙著，很是不安。
賀雲璟被吵醒後立刻側身查看，瞧見溫黎蜷縮起身子瑟瑟發抖的模樣還是心疼。
他伸手動作輕柔的將人擁在懷裡，一手扣住溫黎的後腦勺，一手在他背上輕撫，輕聲呢喃，「別怕，只是夢。」
只是夢嗎？
溫黎恍惚的想著，那些令他恐懼逃避的畫面驟然破碎，他緩緩睜開眼感受著擁住他身體的溫度，後背的輕撫，在他腦袋上的摩挲。
是讓他安心的味道，溫黎很快閉上眼睛再次陷入沉睡，忘記了所有的不快。
感覺到懷裡人的放鬆賀雲璟也很快意識到了一點，溫黎是不是經常做噩夢？
每一次的噩夢他又是怎麼熬過來的？
會突然被嚇醒陷入黑暗裡無人安撫嗎？
然後又在黑暗裡獨自睜著眼撐到天明？
現在的溫黎十九歲，已經是成年人了，可八年前的溫黎呢，十一歲的溫黎又是怎麼一日日撐過來的。
越是去想賀雲璟越是愧疚，他已經愧對花璃，還要再傷溫黎一次嗎？
賀雲璟不想那樣失敗，也不想再讓溫黎也經歷花璃那樣的苦悶，他覺得還是要跟溫黎好好談談。
一覺醒來已經是很晚了，溫黎迷糊的睜開眼，入眼就是手機的聊天界面，拇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回復著信息。
他懵了一會兒才搞清楚狀況，他這是被賀雲璟抱在懷裡睡了一晚上？
他動了下身子平躺回來，扭頭看著側身還在回復消息的賀雲璟，張張嘴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醒了？要不要再睡會兒？」
賀雲璟問著，回復消息的手卻沒停。
他本來是想起床的，但溫黎不肯放，手機又拼命震動，他想著也沒什麼事就換了下姿勢從後面抱著溫黎，讓他多睡會兒，自己回復消息了。
溫黎看了眼時間，已經是上午十點了，睡得還真久。
他搖搖頭起身坐著，呆呆看著賀雲璟，「今天還去公司嗎？我是不是耽誤你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