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樆頓時露出懷疑之色,總覺得賀雲璟沒安什麼好心。
賀雲璟還真就沒安好心,但這次千樆不好騙了,死活不給他,賀雲璟也沒辦法,只能暫且作罷,等日後再說。
又休息了兩日,等到大妮回門,賀雲璟給了她一些傍身的銀錢,這才帶著千樆和雲寶離開。
姐妹二人自是不舍的,卻也知道他們本就不是一路人,能有幸被賀雲璟所救,有了容身之所不被欺負,已經是他們的幸運了。
一路遊山玩水的,也許是卸下了心中的仇怨,千樆開心的很,每到一處地界都要纏著賀雲璟去逛逛,買些小玩意,吃些不曾吃的零嘴,開心的不行。
賀雲璟也樂的買他一個開心,就是把不賺錢的生活銀子總是花出的很快,沒法子,賀雲璟只能走走停停的賺錢,竟是兜了半年才帶千樆回了苗疆。
捨棄了馬車,三人站在山下往上瞧,神秘的大山隱在霧中,還真是別有一番趣味。
賀雲璟挑眉問,「這霧是不是有問題?」
「嗯,是毒障,外人進不去的,你在這裡等我一下。」
千樆說完跑進霧裡扯了一把草出來,碾碎後沖水,浸濕了帕子遞給賀雲璟。
千樆說,「捂著口鼻就沒事了。」
賀雲璟照做,三人牽著手進去,大約過了二十幾分鐘才走出迷霧的範圍,途中他還換了幾條帕子。
走出來後賀雲璟就丟了手帕,彎腰將雲寶抱起來,繼續跟著千樆往前走。
苗疆族人隱藏在大山深處,一路上有不少機關暗道,若非熟知的族人怕是難以進入,也難怪鍾子幽會拐了千樆來滅苗疆,想來裡面肯定是有什麼寶貝的。
賀雲璟問,「屍蠱好煉嗎?」
「那個很難的,需要我們的血,一個苗疆人最多只能煉製出來兩隻屍蠱,再多是要死掉的。」千樆解釋,也正因為如此屍蠱才會被定義為禁蠱,不讓族人碰。
賀雲璟繼續問,「那你復活阿姐的蠱術又是什麼樣的?」
「那是換命蠱,兩命相換,要起死回生會更難,要相同命格的人獻祭扭轉陰陽,至少要百人數。」
千樆回答著,腳步也不由的停了下來,他轉頭看著賀雲璟,很認真的問,「我是不是想錯了?」
「錯也沒錯,她是你阿姐,若有法子你自然是想她能活過來的。但你也不能否認這樣的方法的確殘忍,或許你會遇到一些願意為自身性命去交換的,但如此苛刻的條件很難達到,只能強行殺人。」
賀雲璟回答著,單手抱著雲寶,上前握住他的手,「你有這樣的想法我很開心,之前你放棄是不想連累雲寶,現在是真的在考慮對錯,我的阿樆的確長大了。」
這樣的誇獎千樆聽來並不開心,現在想來都是錯的事,在賀雲璟出現前他一點都不懂。
他很難想像,如果自己沒有遇到賀雲璟,他現在和雲寶會在做什麼?
是不是已經成了武林正派眼中的大魔頭,要除他們兒後快?
他會不會找不到兇手,不能給阿姐報仇,甚至會被鍾子幽騙成傻子,還會對族人心存殺念?
千樆想想都覺得好可怕,雖然好人也挺難做的,可他不想做個大魔頭,和鍾子幽一樣被武林正派追殺,好累的。
千樆這麼想著,很快就到了族人居住的地方,和他離開前沒什麼區別,但在看到他時都愣住了。
先是紛紛後退,又試探著上前,仔細觀察了一番,又齊齊把目光挪到了賀雲璟身上。
突然一個中年男人開口,「外人不得入內!」
「他不是外人!」千樆擋在賀雲璟身前,論打架賀雲璟肯定不怕的,可苗疆用的都是蠱毒之術,便是賀雲璟再厲害也是吃不消的。
中年男人皺眉臉色有些不好,上前一把拽住千樆的胳膊往人群里拉,千樆很快被幾個叔伯嬸嬸困住了。
中年男人揮手,有十幾個年輕男子出來把賀雲璟圍住,要他交出雲寶。
賀雲璟瞧了眼被圍著的千樆,並沒有動手的意思,似乎真的只是在排斥他的這個外人。
賀雲璟沒有動武,而是主動把雲寶交給了那個中年人,對快發脾氣的千樆道,「好好說,別跟你族人鬧脾氣,乖一點。」
聽到賀雲璟安撫的聲音千樆瞬間冷靜下來,跑過來抱起雲寶對中年男人說,「把臭老頭叫來,我要見他!」
中年男人為難的看了眼賀雲璟這個外人,想著有這麼多族人在,還是去村子裡面去請人了。
其他人並沒有走,圍著賀雲璟的人也不動,更不讓千樆靠近。
千樆只能抱著雲寶眼巴巴的看賀雲璟,心裡頭有些委屈。
賀雲璟笑著安撫他,「別哭,他們都是在乎你的,不然也不會堵著我,是想保護你。乖一點,我不進去也沒事。」
千樆自然知曉,若是不把當族人,現在被圍起來的就是他們一家三口了,也不會有商量的餘地,而是直接動手。
好在族長很快出來了,是個頭髮鬍鬚發白的老頭,原本就激動的情緒在瞧見千樆後頓時眼前一亮。
他上前來抬手一巴掌拍在了千樆後腦上,「混小子死哪兒去!找你幾個月都瞧不見人!你是要急死誰?!」
突然被打千樆頓時紅了眼,抱著雲寶就跟他對吼,「明明就是你把我趕出去的!還把我的本命蠱拿走的!」
「你還有臉哭!」老頭子氣的心梗,指著千樆就開罵,「我教你禁蠱是為了苗疆一族能有個傳承,你發誓永遠都不會用!結果呢!你不僅偷煉屍蠱,還妄圖用換命蠱復活你阿姐!你要老頭子我怎麼辦?!由著你禍害不成!」
千樆被堵得說不出話來,但就是不肯服輸,死死瞪著面前的老頭,淚水在眼眶裡直打轉。
看著千樆這副模樣族人老頭也只能是重重嘆息一聲,伸出蒼老的手摸了摸千樆的臉,「行了,這些年在外面吃苦了沒?有沒有被欺負?怎麼就跑這麼快,一晚上的功夫就沒影了,大夥多擔心你。」
憋著的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千樆委屈開口,「外面的人都欺負我,說我是苗疆人,心腸惡毒,打我不算,連吃的都不肯賣給我。」
聽著千樆的話族長老頭也紅了眼,他抱著千樆安慰,「不哭不哭,都是爺爺不好,不該趕你出去的。爺爺後悔了,就算你不聽話爺爺可以慢慢教你,是爺爺的錯,讓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