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功率推到頂,講台底板的震動換了頻段,低頻直扎臟腑。
陸衍攥緊話筒杆,血腥味頂到嗓子眼被他生生咽下,脖頸青筋暴凸。
蘇輓歌彈起身。
「陸衍!」
陸衍抬眼看她,那一眼透著冷,透著狠,意思只有三個字。
別過來。
蘇輓歌釘在原地,眼淚砸下來。
「你還瞪我?」
陸衍閉嘴,張嘴就會見血。
方總察覺不對。
「陸大師?」
沈若霜側頭冷喝。
「鼎盛的人別動,繼續擋。」
鼎盛高管們臉色發青,沒人敢坐。
秦萬象隔著人牆看不清全貌,只看見那副肩膀還立著,他偏頭問秦天佑。
「幾分鐘?」
秦天佑手抖得拿不住手機。
「快六分鐘了。」
秦萬象咬牙。
「他還沒癱?」
秦天佑快瘋了。
「陳銳功率推到頂了。」
「那就等。」
老頭死盯講台。
「姓陸的今天必須廢在這。」
講台上。
咔!
陸衍左膝傳出鈍響,身子往左歪了半寸,台下一片倒吸冷氣聲。
蘇輓歌抓起防震內襯往外沖,沈若霜一把拽住她胳膊。
「他不讓。」
她用力甩開。
「他不讓個屁!」
台上陸衍右腳用力擰住木板。
吱呀!
鞋底摩擦地板聲音刺耳,他把歪掉的重心生拉硬拽回來,雙腿重新釘死。
汗水連成線往下滾,砸在話筒底座上。
啪!
啪!
會場鴉雀無聲,方總不罵街了,他盯著台上。
「這到底怎麼回事?」
蘇輓歌滿臉淚水。
「有人在講台底下搞鬼。」
他大驚。
「什麼?」
沈若霜看著講台。
「低頻共振。」
方總聽不懂,蘇輓歌咬牙切齒。
「有人要他當眾癱瘓。」
方志剛當場炸毛。
「誰!」
蘇輓歌死盯第一排,方總順著看過去。
「秦萬象!」
老頭舉起話筒。
「方志剛你少血口噴人。」
方志剛一把扯松領帶。
「你他媽還裝?」
秘書長跑過來勸。
「方先生別衝動。」
方志剛一巴掌呼開他。
「滾!」
最後一排。
龍叔徹底站直,沈厲臉色鐵青。
「老闆,我現在帶人上去拆台。」
龍叔盯著陸衍右腳擰地的架勢,眼底冒火。
「再等他一句話。」
手下急了。
「老闆?」
他開口。
「他在搏命。」
「再搏腿就廢了。」
「我知道。」
龍遠山手背青筋暴起。
「他自己也清楚。」
沈厲咬牙閉嘴。
他出聲,嗓門砸遍半個會場。
「陸衍!」
陸衍雙手用力摳住講台,偏頭看向最後排。
龍叔一字一頓。
「你要是撐不住老子今天替你掀了這桌。」
陸衍看著他,搖頭,幅度極小,全場都看見了。
龍遠山罵出聲。
「犟種。」
沈厲發問。
「老闆,陸先生用的是什麼招?」
龍遠山滿臉寒霜。
「定根式。」
「內家武樁?」
「嗯。」
他死盯陸衍的雙腿。
「腳趾扣地,膝蓋鎖死,腰背頂住,氣血往下灌。」
沈厲臉色發白。
「這不是練功,是自殘。」
龍遠山看他。
「他拿骨頭在頂機器。」
沈厲緊捏耳機。
「再頂下去,兩條腿徹底報廢。」
他點頭。
「會報廢。」
前排幾個老闆聽見動靜,臉色煞白。
「機器?」
「講台底下藏了東西?」
「秦家玩陰的?」
秦萬象馬上出聲。
「龍叔,話不能亂講。」
龍叔冷眼刮過去。
「我亂講?」
老頭站起身。
「你們一口一個講台有東西,拿證據來。」
蘇輓歌指著台上的陸衍。
「他現在這副樣子還不夠?」
老頭看她。
「蘇總心疼男朋友,我能理解。」
「身體有病,不能證明有人暗算。」
她氣極反笑。
「秦萬象,你真該死。」
老頭不理她。
他轉頭看陸衍。
「陸先生身體有恙,大可下台休息。」
這話陰毒至極,下台算輸,倒下也算輸。
陸衍抬眼看他,嘴角溢出鮮血被他生吞回去。
「秦老先生。」
聲音落地,全場鴉雀無聲,陸衍嗓音沙啞,字字清晰。
「你巴不得我滾下去?」
秦萬象眯起老眼。
「老夫這是關心你。」
陸衍盯著他。
「你不配。」
台下瞬間炸鍋,方總重拍大腿。
「罵得好!」
秦天佑滿手冷汗。
「爹,他怎麼還能說話。」
老頭牙縫裡往外擠字。
「他快油盡燈枯了。」
講台上。
陸衍視線發黑,人臉變形拉遠,燈光糊成白斑,空調噪音、議論聲、蘇輓歌的哭腔攪成一鍋粥。
身體瘋狂報警,氣血見底,腿骨滾燙,胃酸翻騰。
氣海底部那道破裂的膜壁被低頻瘋狂碾壓,裂口朝里塌陷。
陸衍清楚要出事,但他絕不能停,最後一句還沒砸完。
他抬手直指大屏上的系統時間戳。
「秦家倒簽合同徹底坐實。」
手指橫移指向周婉清截圖。
「斷親煞指令鏈,沈厲手裡有全套視頻和轉帳鐵證。」
沈厲高舉黑色文件袋。
「原件在此。」
他接著砸。
「吸運符、困龍釘、反扣五帝錢、八百萬暗帳、斷親煞。」
他沒喘氣,字字泣血。
「秦萬象,你拿什麼洗?」
秦萬象閉嘴不答,老眼死盯台上。
倒下。
給我倒下。
陸衍眼前徹底黑透,右腿死撐,左腿失去知覺,低頻順腳底貫穿脊椎。
喉嚨里的血徹底藏不住,他偏過頭,鮮血順著嘴角往下淌。
蘇輓歌眼淚決堤。
「陸衍!」
方總大駭。
「陸大師吐血了!」
沈若霜緊攥文件。
「不能再擋了。」
蘇輓歌抓著內襯直衝台階。
「我管他讓不讓!」
龍叔大步跨出。
「沈厲。」
沈厲緊按耳機。
「準備上台救人。」
所有人即將暴起的那一秒,陸衍抬起右手。
他沒看台下,手掌朝下重重一按。
蘇輓歌硬生生剎住腳步,哭著大罵。
「陸衍,你真不是人。」
台上。
陸衍意識墜入深淵,氣海底部的破裂膜壁扛不住低頻絞殺,徹底向內塌陷。
塌陷的剎那,凌晨三點那股砸門的力道再次降臨。
這次力道狂暴十倍,直接撞碎最後一道屏障。
全新氣血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