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時候，林川穩住了最後一個重傷員的傷勢，來到玫瑰會館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這一夜，可把他給累壞了。
林川看到，馬賀婷正在指揮小弟，把一個個裹屍袋裝上大貨車。
而貨車的外面，貼著「恆遠大提琴」的大幅GG。
「裹屍袋？大提琴袋？」
乍看之下，這兩個袋子，還真是差不多。
這馬賀婷，是個人才啊！
居然用這種法子來掩蓋屍體。
裝車完畢後，司機開車走了，馬賀婷見到林川後，並沒有打招呼，反而轉身走進了玫瑰會館。
「招呼都不打一個？」
林川有些錯愕，這女人，不會是個抽調無情的貨色吧？
不應該啊。
就在林川懷疑之際，馬賀婷卻是端著一碗粥走了出來。
來到林川身邊，將粥遞給了他，「喝吧，裡面加了上好的火腿碎，可鮮了。」
林川笑著接過粥碗，「嗯，的確很好喝！」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餓了，他感覺這是他這輩子吃過的唯二好吃的東西！
至於他心中的第一名？
自然是母親的紅燒肉！
小時候日子過得緊巴，只有祭祖的時候，沈福妹才捨得買上半斤肉，而且還是晚市時降價的肉。
所以，每年的祭祖日，就是他最盼望的日子。
算算時間，距離下次祭祖，還有不到半個月了啊。
「婷姐，這些屍體，你打算怎麼處理？」
林川吸溜完粥後，指了指遠處變成一個黑點的大貨車。
「我名下，有個寵物屍體焚燒館。」
林川愣了一下，以前早就刷到過新聞，說寵物屍體焚燒是個「擦邊」行業。
現在，沒想到從馬賀婷的口中得到了證實。
反正把屍體丟進去一燒，出來的就是一堆灰，到時候直接往海里一揚，誰知道是人的骨頭灰還是動物的骨頭灰。
「對了，我剛才凌晨3點多的時候，得到了一個消息，警方大概快發現許娜的屍體了。」
馬賀婷一直派人暗中監視著警方的一舉一動，當警方快查到許娜屍體所在位置時，暗中監視的人，就立刻通知馬賀婷了。
「是嗎？是個好消息。」
林川微微點頭，和許娜的關係，終於馬上要徹底斬斷了！
不然總感覺藕斷絲連的，讓林川心裡有些不舒服。
仿佛是印證了馬賀婷的話，林川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警方那邊的官方號碼。
林川接了起來：
「你好，是林川嗎？」
「是，我是林川。」
「你來趟市公安局吧，你老婆找到了。」
警方沒說許娜的「狀況」，只說人找到了，大概是怕林川得知了許娜的死訊，會情緒「激動」吧。
這是警方的一貫做法，先把人喊到公安局或派出所再說，然後再告知具體情況，方便警方安撫情緒，以免當事人情緒激動做出傻事。
「好的，我馬上來。」
林川掛斷電話後，看向馬賀婷，「還真讓警方找到了，警方故意沒說許娜的情況，大概是怕我情緒激動。」
「那你快去吧，把個人私事解決好，這邊還有不少事要和你商量。」
不知不覺間，馬賀婷不再把林川當成一個可培養的代言人，而是當成了一個並肩作戰的同伴。
經歷昨晚之後，兩人的關係，似乎更進一步了。
「行，我很快回來。」
林川點點頭，正要打開軟體叫車，忽然看向馬賀婷，「把車借我一下？」
「你沒車？」
馬賀婷有些意外。
但還是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丟給了林川。
林川按了下車鑰匙，一輛紅色寶馬Z4閃了兩下大燈。
打開車門，一股特殊的女士香水味飄了出來。
林川往裡瞥了一眼，裡面並沒有放置香水或香片，這是馬賀婷殘留的體香？
「喂，江湖規矩，還車的時候，給我把油加滿。」
馬賀婷的要求，打斷了林川的想入非非。
「知道了。」
林川應了一聲，然後上車發動車子，前往市公安局。
……
一個多小時後，林川闖過了擁擠的早高峰，終於來到了市公安局。
剛進入接處警中心，林川就見到了一個熟人。
「林川啊，你來了。」
「沈隊，你怎麼在這？」
林川有些意外，沈海龍居然在這等著自己。
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大概是警方打撈上了許娜的屍體，怕林川難以接受，所以想到了和林川有些關係的沈海龍，想讓他來安慰下自己。
「林川啊，你老婆和你丈母娘，的確是找到了，但是……」
沈海龍上前，把手放在林川的肩膀上，「但是已經確認死亡了。」
林川頓時身子一軟，腳下一個趔趄，往地上倒去。
沈海龍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林川，扶著他來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唉，節哀順變。」
沈海龍沒有說太多安慰的話，只是輕輕順著林川的後背。
身為系統內的人，他見慣了這樣的場面，知道安慰是沒用的，這個時候的當事人，和聾子沒有區別，什麼都聽不進去的，還需要當事人自己慢慢緩過來。
「我知道，我應該早點關注到她們的精神狀態的。」
林川抓著自己的頭髮，一副很懊惱的樣子。
「誰也不想這樣的，另外還有個不太好的消息，你老婆的屍體……」
沈海龍雖然不忍心林川再受刺激，但還是說道：「你老婆的屍體，只打撈上來一半，還有一半尚未找到。」
「我們根據斷口分析，應該是屍體觸碰到了海底暗礁，被鋒利的暗礁給切割斷了。」
林川聽著，頓時心中一動。
也就是說，只找到了身體的上半截？
他忽然回憶起了馬賀婷當時發給他的那個視頻。
在視頻中，馬賀婷的手下，用燒紅的鐵絲，拿掉了許娜肚子裡的孩子，對許娜的下半身，肯定造成了傷害，留有傷口。
只找到上半截屍體，應該也是馬賀婷的手筆，怕警方打撈到全屍，到時候屍檢查出點什麼來。
看著林川低頭不語，沈海龍還以為林川陷入了悲痛之中，於是心中嘆了口氣，又輕輕拍了拍林川的肩膀。
這可真是個深情的好男人啊！
對自己的母親也很有孝心。
這樣全方位都是優點的好男人，當世真的不多見了。
要是林川沒有結婚，他都想把自己大學剛畢業的女兒介紹給林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