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336章 是兄弟就去後面排隊!

第336章 是兄弟就去後面排隊!

2026-09-19 20:32:12 作者: 一隻有文化的老狗

  "就為這個。"

  水下的那團影子從船底過去的時候,葉陽低頭看了一眼。

  背鰭缺了一小塊,水花壓得極低,從船底過去連浪都不翻。

  那晚在格陵蘭以西的浮冰邊上,是它帶著這群傢伙在冰的外圈來回撞,把壓著冰台的浮冰頂開一條縫。船上沒人看見,錄像里也沒有,那天全船的人都盯著冰台,只當是浪把冰打散的。

  葉陽誰也沒告訴。

  ……

  麻煩是第二天來的。

  一條兩百五十噸級的本地拖網船插進同一片魚球,船頭壓著白浪號的網索走。

  第一次警告,用了公共頻道。

  "前面船隻,你在我的網索上,請轉向。"

  對方回了一句,語氣不算難聽,意思是這片水不是你家開的。

  第二次轉向沒轉成。兩條船的網在水下絞到了一起,絞車當場卡死,白浪號的網衣被撕開一道十九米的口子。

  "別拉!"葉海浪吼,"再拉兩道全完!"

  先動手的是對方,先投訴的也是對方。港務那邊收到一份電報,說中國籍漁船在作業中衝撞他船、損壞他船網具,要求扣船候查。

  葉陽把那三樣東西交上去:雷達軌跡、船載錄像、作業通報的原始記錄。

  

  "哪一條我撞他了。"馬庫斯在港口辦公室里指著屏幕,"他從我網索上橫切過去,我全程減速,從他船尾繞過去的時候還有八百米。你們自己看。"

  裁定下來得很快:白浪號無責,對方作業方賠償網衣損失十九萬四千,另扣該船本作業季三個月配額。

  那條船的船長自己找上門來,在舷梯下面站了半小時,上來以後手裡拿著一瓶酒。

  "我剛才太沖了。"

  "酒拿回去。"葉陽沒接,"錢走銀行,裁定在港務,你我都改不了。"

  "你這人真不給面子。"

  "我給你面子,我船上的規程怎麼辦。"

  酒留下了,人走了。那筆賠款第三天到帳,馬庫斯在收據上寫了一行備註:由對方保險公司直接支付。

  ……

  夜裡全船縫網。

  機庫里拉了一道二十米長的照明線,八九個人蹲在地上,穿針、壓線、打結,指頭被骨針扎得腫起來,腫了也得接著縫。

  小海縫到一半被志亮叫下去頂班,上來時手上纏了兩圈膠布。

  "你們村以前也這麼補網?"

  "以前我們用米湯泡,泡軟了用手撕。"小海說,"那時候沒有這線。"

  補完,天亮之前又下了兩網。

  一網三千一百噸,一網兩千九百噸。

  "十九萬四千的損失,兩網掙回來兩倍還帶拐彎的。"馬庫斯念完,把紙貼在食堂門口。

  沈曼妮在那頁紙最下面加了一行字。

  誰把網弄破,這筆帳扣到他自己頭上。

  全船看完這行字,那天吃飯沒人說話,都怕被點名。

  ……

  天亮以後,魚群散得差不多了。

  那群虎鯨往南去了,走的時候還回了一次頭,在水面上留了一串特別低的水花。

  艾琳從數據艙里出來,手裡那一沓探測記錄攤在甲板的飯桌上,壓了一個空罐子。

  "你看這個。"

  "看什麼。"

  "南邊這一片。"她的手指停在一條等溫線上,"水溫高得離譜。這裡是這一帶的冷水區,周圍都是十一二度,它這裡十七度,還在往上走。"

  "底下有溫泉?"

  "溫泉不這麼高。"她把那張圖抽出來翻到背面,"我算不出來它為什麼這麼高。這底下像有個洞,一個能往外吐熱水的洞。"


  "離我們多遠。"

  "往南,兩天。"

  葉陽把那沓紙摞齊,抬手指了一下艦橋的方向。

  "把這條線上的水溫,每一海里給我記一個數。"

  四條線一起轉的時候,白浪號的艙口就沒關過。

  鮮銷、凍儲、魚粉、魚油,一天吃掉一萬兩千噸沙丁魚。魚泵兩根管抽到手軟,機庫那台大喉徑的吞料口從早到晚沒停過,出來的粉裝袋、堆垛,堆到艙頂,再往上就只能往碼頭上走。

  德班的倉庫不夠用。

  "港務那邊說,貨棧滿了,堆場也要收錢。"馬庫斯拿著一張繳費單,"露天堆一場雨,我們就得把這批粉重過一遍篩。"

  "不堆。"葉陽說,"讓冷藏箱船進來,就在錨地里當移動倉。"

  "那條船是運魚的。"

  "它現在運粉。"

  兩條冷藏箱船在錨地靠幫,一船五千噸冷庫,裝完粉還能裝油。港口的裝卸工爬上舷梯看了一眼,下來以後見人就說這條中國船把海上當成地皮用了。

  "這話不好聽。"葉海浪說。

  "不用好聽。"葉陽把繳費單推回去,"省下來的倉儲費一天四萬八。"

  ……

  夜班是從這一趟開始分成兩班的。

  凌晨那班是沈曼妮硬排的,理由很簡單:一條線的吞料口從傍晚到早上不停,人扛不住。

  "人扛不住就別扛,機器扛。"她把排班表釘在機庫門口,"這一班三十七個人,工資按一點五倍算,誰不願意現在就退到白班去。"

  沒人退。

  吞料口跑到第三天,那塊可換襯板磨穿了。

  "周師傅這塊板多少錢。"

  "三萬八。"沈曼妮說,"換它四十分鐘。不換的話停線十四個小時,光今天這一爐就少四十噸粉。"

  "換。"

  四十年前的老工程師坐在旁邊看著人擰螺絲,看完說了一句。

  "這條船哪裡都好,就是沒人肯看圖紙。"

  "以後圖紙掛食堂。"葉陽說。

  "掛食堂他們也不看。"

  "那就念給他們聽。"

  ……

  便宜貨是怎麼變貴的,是沈曼妮在食堂里講明白的。

  她把四張紙釘在那塊舊木板上。

  "第一等,粗蛋白六十二以上,一噸九千八,直供東邊兩家蝦料廠。第二等,五十六到六十二,七千六,給養殖戶和飼料廠。第三等,五十二以下,四千二,混進有機肥,賣給種果樹種柑橘的。"

  "這不是同一爐出來的嗎。"小海端著碗問。

  "同一爐,不同篩。"沈曼妮把第三張紙翻過來,"還有這個,熬完油的渣,原來三塊錢一公斤沒人要,我們倒貼運費求人拉走。現在它按四千二一噸賣,得排號。"

  "排號?"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