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抱著一具溫熱的身體,予燼腦子還沒清醒人就已經坐在床角去了,看清蘭祁厭戲謔的笑時,才緩緩鬆了口氣。
差點以為要以死謝罪了。
蘭祁厭衣衫半解,烏黑的髮絲垂落在若隱若現的鎖骨上,半撐著頭笑盈盈的看著谷予燼:「師兄,醒這麼早?」
予燼視線落在線條流暢的鎖骨上停留了一會才別開眼,耳廓攀上熱意:「我們怎麼睡在一起?」
蘭祁厭坐起身,勾住一縷谷予燼的長髮繞在指尖,眼神像鉤子一樣掃過他的臉龐,聲音卻聽著莫名委屈:「師兄忘了,我們以前一直都睡在一起的。」
無論在哪個世界,予燼都受不住他這樣的眼神語氣,輕嘆一聲,低頭溫柔的在他額頭落下一吻:「抱歉,以前的事我暫時記不起來,你不要難過,好嗎?」
額頭上的觸感是真實的,溫軟的唇攜著谷予燼身上獨有的竹香,蘭祁厭呆呆的看著眼前人溫柔的笑,大腦一片空白。
予燼忍不住蹙眉,該不會進度太快把他嚇到了吧?
思索片刻,予燼撫上他的臉,剛想說些什麼解釋一下,就看見蘭祁厭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這下徹底把予燼嚇到了,慌忙擦著他的眼淚,輕聲細語的哄著,捧著他的臉滿眼的心疼愧疚。
眼淚模糊了視線,蘭祁厭能隱約看到谷予燼的慌亂無措,伸手握住那截細白的手腕,緊緊抱住他的腰身:「師兄,你會討厭我嗎?」
予燼順著他的背給他順氣,聽見這句話心裡才鬆了口氣,嗓音帶著調笑:「不會的,我永遠不會討厭你。」
蘭祁厭不說話,只悶悶的從喉間擠出一聲音調。
殿內氣氛融洽溫情,一道清脆的鈴響打消這份美好,蘭祁厭戀戀不捨的從谷予燼懷裡起來:「師兄,你先換身衣服吧。」
從醒來到現在,予燼身上都只穿了一件白色裡衣,不用想都知道是誰脫的,看著旁邊一臉乖巧的蘭祁厭,總覺得厭厭學壞了。
見谷予燼半天沒有動作,看著自己的眼神很明確的傳達出一個意思。
你不迴避一下?
看著門口用扇子擋住半張臉笑的不懷好意的顏羽珏,有些後悔給他開門了。
顏羽珏看著蘭祁厭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連忙跑進去湊到他身邊賊兮兮的問:「怎麼樣,是他嗎?」
蘭祁厭跟他拉開距離,神情淡淡:「他身上有我留下的魂印。」
顏羽珏驚呼一聲,又壓下聲音:「那他就這麼出現在錦華派,難道是失憶了?」
蘭祁厭垂下眼皮,輕輕嗯了一聲:「六百年前的事,他什麼都不記得了。」
顏羽珏也不說話了,看著蘭祁厭長長嘆了口氣,聲音很輕:「那你,打算告訴他嗎?」
「不了,那些腌臢事就藏在過去就好,現在我能護住他。」
顏羽珏也不知道這個結果是好還是不好,但這六百年的光陰,如果不是要守著這座宮殿,恐怕蘭祁厭也等不了這麼久。
如今日思夜想的人回到身邊,恐怕綁都要把谷予燼綁在身邊。
手腕上的手鍊傳來動靜,蘭祁厭眼睛一亮,立馬回到谷予燼身邊:「師兄換好了嗎?」
予燼點點頭,站在床前已經是最大的活動範圍,墨綠色的窄袖勁裝襯得他越發挺拔俊逸,頭戴鏤空金竹發冠,烏髮高束,漂亮的移不開眼。
蘭祁厭一想到外面的顏羽珏,那股醋勁立馬就上來了:「師兄要出去嗎?」
予燼自然聽出來他話里酸的都快溢出來的醋味,招手讓人過來,彎腰親親他的額頭:「你的朋友來了,我總得去見見吧?」
這話說的,像帶道侶見爹娘一樣,成功把蘭祁厭哄高興了,解開縛靈索牽上谷予燼的手:「那走吧,我都聽師兄的。」
兩隻骨節分明的手十指相扣,予燼低頭晃了晃,笑著往外走:「好,厭厭真乖。」
顏羽珏坐在主殿內等了好一會才聽見動靜,一轉頭看到兩道頎長的身影前後腳進來,有些不可置信的眨眨眼,相處的這麼和平的嗎?
在看到兩人牽著的手和蘭祁厭若有若無的炫耀之後,忍不住心裡唾棄,牽個手就高興的找不著北,以後被騙了都還樂呵呵的給靈石!
哦,谷予燼應該不會這麼做,現在是他在被蘭祁厭騙。
予燼在顏羽珏對面坐下,溫和的點頭:「在下谷予燼,不知仙友如何稱呼?」
谷予燼生的極美,美到有時候甚至會模糊了他的性別,即使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天生就上揚的嘴角依舊會讓人覺得他在笑。
顏羽珏盯著谷予燼出神,感受到一道極其危險的視線才連忙移開視線:「不敢當不敢當,在下顏羽珏,陌……谷仙友直稱名諱就好。」
予燼按了按蘭祁厭的掌心,溫柔的朝他笑笑才繼續道:「那你來找厭厭可是有何要事?」
本來是沒有的,你這麼一問,沒有也得說有。
顏羽珏心裡暗暗腹誹,乾笑兩聲:「也不是什麼大事,千靈淵的花開了,想邀清曜仙君一同去看看罷了。」
『千靈淵在南邊,氣候很好,每隔千年一開的靈淵花開時,千靈淵都會廣邀同門前往觀賞』
『還會舉行比賽,最終的獎品就是一朵靈淵花,且品質還是最好的,據說有重塑經脈,凝鍊神魂的效果哦!』
蘭祁厭對顏羽珏提出的邀請沒有表態,專心致志的把玩著那隻漂亮的手,捏著骨節讓它沾上些許粉意。
予燼對上顏羽珏忐忑的眼神,彎彎眸子:「既然是厭厭的朋友所邀,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顏羽珏肉眼可見的鬆了口氣,心情愉悅不少,又狠狠唾棄了一番見色忘義的蘭祁厭,有些期待去千靈淵,不知道能不能見到他。
……
明啟宗,後山。
昏暗的洞府內,價值連城的古玉金楠床,千金難買的天瓷冰茶具,就連屏風都是一整塊玄玉打造的,可見其主人對生活的極盡奢侈。
「使者大人,蘭祁厭在錦華派大比上帶走了一名散修,根據調查,那名散修是突然出現在鋶安城,跟著錦華派外出的弟子林弦枂一同回去的,名為谷言。」
渾身都被黑袍籠罩的人逗弄著金絲籠中極為罕見的青靈鳳鸞,說話的聲音十分模糊,辨不出男女:「跟著他們,蘭祁厭不會輕易與人接觸,如果發現那名散修有何異樣,先斬草除根。」
「是。」
洞府內只剩下青靈鳳鸞的啼叫聲,黑袍人敲了一下金絲籠,語氣透露著寵溺:「噓,你逃不出去的。」
籠子裡的青靈鳳鸞軟軟的倒在一邊,暗沉的洞府內黑袍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