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漫長的一生,透過歲月與混沌,等待著今日和未來!
十三古聖微眯雙眼,他們對付天道,全知全能,與天道一同以此世為棋。此刻的他們仿佛看到了棋局的漏洞,天道當真與他們所言一般,無數年來不為所動,他們所有的布置天道當真就沒有半點兒察覺嗎?
好像他們和天道一樣,都不知道是不是自身的所有行動改變了過去,還是他們的行動按照一種被設置的路徑前行,於是導致了『今天』的發生。
他們以青雲李氏人為棋子,為天道設下樊籠,何其不是天道想要的結果呢?
「不對,不對!」
爛柯老人在推演,這位能夠透過歲月長河的古老強者,怎麼推演,天道的覆滅都是必然的結局,打開人間通往宇宙的通道就在眼前。這是很好的結果,可他仍然是細汗密布。
因為他透過混沌望著天道,天道在...笑,超越於以往感知的天道所有的冰冷、麻木。
「你就為了今天,就為了他們的今天?哈哈哈!!!」
混沌中傳來一聲大笑,是張百劫淒涼的笑。
祂的劍盾抓得更緊,以近乎怨恨的眼神凝視李想,「所以全都是假的,你在天地初開時為我們建立仙庭,要讓世間生靈和平相處,你讓我們為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回到今天,為了給他們...」
祂指著地面上那一簇簇散發著仙氣的光柱,古老仙人的太虛本源在這一刻與青雲李氏人的身體契合,天道在遠古年代從企圖『逆天』、或是天賦異稟之人身上掠奪的天賦和血脈,也在青雲李氏人的身上甦醒,讓青雲李氏人的氣息變得異常可怕。
「給他們建立強大自身的條件!」
祂怒吼著,讓人世間充斥著金色的閃電。
李想依舊保持著微笑,天穹底下的混沌裂開一道口子,一道白氣落入他的口鼻,腦海中從集賢莊開始接觸【修仙家族模擬器】的記憶,開始一點點甦醒。
他回答道:「是又如何?」
此時此刻,他的表情愈發人性化,宛若再次成為了當初那個李氏老祖,也成為了張百劫真正的『老師』,他悲憫地俯瞰著張百劫,「就算不是,就不會有今天了嗎?你或許不會反叛,但你覺得其他仙人不會,還是世間生靈不會?」
「我不會,我不會!」
張百劫面色慘白,無論關於忠誠、關於背叛,世界都逃不掉『推陳革新』,祂明白了,所以沮喪,「你早就知道會有今天的結果,總有被我們戰勝的一天,所以李氏是你的希望?」
「子孫。」
李想糾正了一下。
「就憑他們?」爛柯老人努力壓制心中的不安,「一些沒來得及成長的李氏人,除了擁有古老仙人們死而復生的特殊力量,你就把希望寄托在他們身上?」
李想斜視了一眼爛柯老人,復甦的記憶,讓他忍不住語氣譏諷,「你好像很瞧不上我的子孫。」
爛柯老人無言,對於十三古聖而言,能讓他們稍微入眼的,也只有李耀文那個擁有命師三層力量的女娃娃。
「我還需要感謝你們,感謝你們為他們鋪路,讓他們掌握了先天太虛本源,讓我能通過仙氣,將曾經那些逆天之人的傳承和血脈留給他們,讓我...種下老樹。」
「種下老樹?」眾聖一驚。
爛柯老人冷哼道:「不可能,一切都在我們的注視之中,你...」
他話沒說完,面色就一如白紙,他環顧四周,十三古聖始終少了一人——
「你!」
在混沌之下,一個人始終盤坐於虛空之上,仰望著人間的穹頂——
阿巴,這位呱哇部落的酋長,天道的第一位弟子,為李想從天地初開將道法傳遍世間的傳道者,也是十三古聖最初的一批人,他同樣走過漫長的歲月,見證了世界的滄海桑田,直到今天,他始終在穹頂之下!
是他,引導著十三古聖布置著一切,從未缺席!
虛空中的冷風讓阿巴的長髮飄揚,那張充滿滄桑的面龐下,衣袍如燃燒的黑火,雙目古井不波。
可真正發冷的,卻是混沌之中眾聖的內心。
古聖城、十三年的人族皇朝建立、仙墓的復甦、李大龍的出現...往日種種,都有阿巴的影子。阿巴無疑是世間最古老的人族強者,他甚至是在場眾多古聖的引路人、恩師,他毫不掩飾對於生靈突破人間前往宇宙的願景、追求永恆的執念。
現在,天道跟他們說,阿巴在引導眾聖在為天道的子孫鋪路?
「不可能...」爛柯老人笑容勉強。
可他話音未落,虛空中卻傳來阿巴的聲音,「如果一切都是必然,不若順其自然。」
「你...」爛柯老人的手在顫抖。
他本想降臨人間,那些青雲李氏人的力量愈發勃發,那股不安感愈發強烈。
可是阿巴比任何古聖都要更快!
虛空之上,一道道符文,也產生了十三根長柱。每一根嵌著符文的黑色柱子,其中都有一個半透明的虛影,儼然是如同人族當朝太師麟舊一般的身影。他們無一例外都有著帝境的實力,竟無一人弱於麟舊,可惜人族已少有年歲超越千萬年的強者,否則必然知曉,這其中甚至有著人族歷史上出現過的數代人皇。
這十三根柱子漂浮在天空之上,徹底攔住了眾聖與張百劫降臨人間的路徑,如同大乘之路一般築起了混沌與人間的桎梏。
這一刻的古聖人,無一例外想到了李長生。
阿巴以自身之血培養生靈,培養人族人皇,這些強大的人族強者,無一例外都會和麟舊一樣成為他的分身,成為他力量的一部分。唯獨李長生,最終都沒有被阿巴吸收,甚至能通過【褪凡】逼眾聖現身。
他,始終沒有對抗天道!
沒有人相信,對抗天道的引路人,反而比張百劫要更加忠誠,他甚至看著李長生和李耀文沉淪。
此時的阿巴,在人間透過混沌,與李想的雙目交接。
天道和阿巴的目光極其複雜,唯獨那一絲神情中的信任從來不變。
.......
「什麼?!!」
戰場上,頑融一顆心沉入了谷底。
此時祝無途無往不利的『落仙戟』早已輕易被李大龍的大道控制住,大帝道果的力量何其磅礴,已經到了任何一位大羅金仙都無法無視的地步。血海冥河正在直死天棺落在李大龍的腳下蔓延,明明被『落仙戟』克制的血氣,竟無法控制血海的血液,超越【生死】的大道繼大乘之路,於人間綻放著它的威能。
李大龍的身後逐漸出現了兩道道門,原本早已消散的神無虛影再現,他依舊留存於人間的大道浮現。
「只要李大龍想,李大龍就能達到九劫!」
擁有【死亡】法則的從淵渡再了解不過,祂感受著李大龍體內的血脈,仙人的氣息仿佛打開了李大龍血脈中某種隱藏的限制,讓祂顫慄,「這是古老的血脈傳承,天生契合大道,本就是成為大乘的『路徑』,他...甚至不需要儀式。」
「不...」
無涯古神收起了那張從來都是慈悲的面容,冷臉進入了戰鬥狀態,遙望著四方青雲李氏人勃發的力量,祂雙目佛光,瞥見那些浮起的光柱中盡然虛影,古老氣息勃然,冷嘆道:「都是,都是強者的血脈傳承,天然契合規則、大道。」
「這...」伽受難以置信。
頑融凝望著上蒼,當阿巴的十三根『封天』大柱阻擋了張百劫和眾聖歸來人間的路,祂已是恍然大悟,「怕是中了老師的局,我就說沒那麼簡單。」
言語間,祂竟然充滿了興奮感,比起先前的嘆息,多了幾分興奮與歡喜,「我就知道,老師還是老師,一個將我們當成棋子的畜生,祂竟然,將希望放在這些賤人的身上!」
伽受面色大變,並非青雲李氏人的變化,而是來源於頑融,現在的頑融比起之前的憤怒,更多了殺意。這個火神像是有病,天道將死好像不能引發祂的快感,這玩意兒更歡喜能夠挑戰更強大的天道的欲望。
遠方,正於血月之前的天道先知,亦是於此刻目光冰冷。
長夜之上,張百劫與眾聖怒音厲響,「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他們!」
此刻。
青雲李氏眾人於長夜之下的光柱之中目光炯炯,他們看到了,繼老祖宗回到天地初開之後,就在他們面前的面板,只是這一次,多了不一樣的東西。
長夜之上,李想仿佛又回到了集賢莊,坐在了電腦面前。
在他的眼前,白色的絲線從黑暗的混沌中如海草般縈繞在身前,逐漸化作了一台電腦。
「又見面了。」
李想堂而皇之在眾聖目前,輕撫著電腦。
直到電腦面前,浮現出一行行子孫選項,出現了李大龍的身影。
李大龍手持直死天棺,畫面中的李大龍一直在呢喃著。
【老祖宗...老祖宗...老祖宗...你還是...您?】
李想沉默了許久,笑應。
「我還是我,從未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