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葉驚鴻從二樓窗戶翻進來的時候,眼前的一幕,差點讓她當場拔劍。
只見兩個衣著暴露的女人正往陸准身上貼。
而陸准靠在牆邊,面色潮紅,渾身發抖,眼神都渙散了。
「該死!」
葉驚鴻沒有猶豫,兩步上前,一手一個,直接點了那兩個女人的暈穴。
兩人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葉驚鴻蹲下來,迅速地扶住陸準的肩膀。
「陸准!」
近距離一看,他的臉紅得嚇人,呼吸急促,瞳孔擴散。
「下藥了……合歡……」
陸准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葉驚鴻的臉色驟變。
她太清楚合歡散是什麼東西了。
江湖上最下三濫的毒藥之一,中毒者若不及時紓解,輕則傷及根本,重則經脈寸斷。
「你能走嗎?」
「能……嘶……」
陸准剛試著站起來,腿就軟了,整個人朝前栽。
葉驚鴻伸手接住了他。
然而下一秒,陸准像是失去了最後的理智,雙手猛地扣住葉驚鴻的肩膀,整個人壓了上來。
葉驚鴻瞳孔一縮。
然後一掌拍在了陸准後頸上。
「艹!」
陸準的眼睛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葉驚鴻看著懷裡這個昏迷的男人,胸口起伏了兩下。
「混帳東西。」
她扛起陸准,從窗戶翻了出去。
……
半個時辰後,城南一處民宅。
葉驚鴻把陸准放在床上,立刻讓姜寒衣去找郎中。
姜寒衣一看陸准那副樣子,嚇得臉都白了。
「九弟怎麼了?中毒了?」
「別廢話,去找郎中!越快越好!」
姜寒衣聽見後,拔腿就跑。
陸准躺在床上,雖然昏迷著。
但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額頭上的汗像水一樣往下淌。
葉驚鴻咬了咬嘴唇,伸手探了探他的脈搏。
脈象紊亂,經脈中的血流速度比正常快了三倍不止。
這毒藥的烈性,遠超她的想像。
不到一刻鐘,姜寒衣帶著一個花白鬍子的老郎中跑了回來。
老郎中上前把了脈,臉色越來越難看。
「怎麼樣?」葉驚鴻問。
老郎中放下陸準的手腕,搖了搖頭。
「這是極品合歡毒,配了鹿血和天山雪蓮,藥性猛烈至極。」
「能解嗎?」
「老朽……無能為力。」
「什麼意思?」
葉驚鴻的聲音冷了下來。
老郎中被她的氣勢嚇得後退了一步。
「姑娘,這種毒不是普通的藥能解的。它直接作用於經脈和血脈,一旦藥性發作到極致,輕則廢了修為,重則……經脈寸斷,人就完了。」
「那怎麼辦?」
老郎中支支吾吾地看了看陸准,又看了看葉驚鴻,欲言又止。
「你倒是說啊!」
「唯一的辦法……就是……順其自然。」
葉驚鴻愣了一下。
旁邊的姜寒衣沒聽懂,追問道:「什麼叫順其自然?」
老郎中老臉一紅,隨即結結巴巴的解釋了起來。
「就是……那個……需要一個女子……配合他……把毒性泄出來……」
姜寒衣這才反應過來,臉唰地一下子就紅了。
「那……那不行吧?」
葉驚鴻的臉也微微發熱。
但她目光落在陸準的身上時,就發現他的嘴唇已經開始發紫了,身體抽搐的幅度越來越大。
她看向老郎中,「還有多少時間?」
「最多半個時辰,如果再不泄毒,他的經脈就……」
「出去。」
葉驚鴻打斷了他。
「啊?」
「所有人,出去。」
老郎中和姜寒衣對視一眼。
姜寒衣雖然一根筋,但這會兒也明白了什麼意思,臉紅得能滴血。
「三……三嫂,你……」
「出去!」
葉驚鴻的語氣不容置疑。
姜寒衣拉著老郎中,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房門關上。
葉驚鴻站在床邊,看著陸准痛苦扭曲的面容,深吸了一口氣。
她先嘗試運功,將自己的內力渡入陸准體內,試圖壓製毒性。
真氣渡入的瞬間,陸準的身體微微平靜了一些。
但只持續了不到十息。
那股毒性太兇猛了,她的內力就像往大海里倒一杯清水,根本壓不住。
反而因為真氣的衝擊,讓陸準的身體抽搐得更厲害了。
「不行……」
葉驚鴻收回手,額頭上也滲出了汗。
她低頭看著陸准。
他的嘴唇紫得發黑,手指在床單上抓出了一道道痕跡。
再拖下去,他真的會死。
葉驚鴻閉上眼睛。
她的腦海里閃過很多畫面。
十三歲那年,劍道大會上,陸叔平替她擋了一劍。
後來的每一封信,每一次見面,每一個約定。
還有他走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驚鴻,如果我回不來,你要好好的。」
她沒有好好的。
她來了將軍府,認了這個家。
而這個家裡現在唯一的男人,快要死了。
葉驚鴻睜開眼,目光中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東西。
「罷了,本來也要嫁給這小子,就當提前洞房了。」
想到這,她伸手,解下了腰間的霜華劍,緩緩地坐到了床沿上。
……
門外。
姜寒衣和老郎中站在院子裡,面面相覷。
院子裡很安靜。
安靜得不太正常。
「那個……大夫,你覺得三嫂她……」
老郎中摸了摸鼻子,「老朽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不知道。」
姜寒衣撓了撓頭,也學著他的樣子,往遠處走了走。
……
大約過了一刻鐘。
林遠山從街角拐了過來,手裡端著兩碗熱餛飩。
「驚鴻?你在嗎?師兄給你帶宵夜了!」
他一路喊著,走到院門口。
院門沒鎖。
他推開門走進去,看見姜寒衣蹲在牆角,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誒?姜姑娘?驚鴻呢?」
姜寒衣猛地站起來,手忙腳亂地攔住他。
「三……三嫂在屋裡,你別進去!」
「為啥?」
林遠山一臉莫名其妙,「我就給她送碗餛飩。」
「你真不能進去!」
林遠山見她阻攔,心中更是好奇了。
他繞過姜寒衣,大步走到了房門口。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林遠山剛要推門。
下一秒,屋裡傳來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壓抑的呻吟。
剎那間,林遠山的手僵在了門板上。
他的腦子空白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他手裡的兩碗餛飩,啪嗒一聲,摔在了地上。
湯水四濺。
餛飩滾了一地。
「你……你沒事兒吧?」姜寒衣好奇的問道。
林遠山的膝蓋一彎,直接跪在了門口。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