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被噎得心口一堵。
她想反罵。
可一對上蘇晚晴的眼神,氣勢就虛了。
這女人不愛高聲。
但說話跟算帳一樣,句句都能把你按死。
年世忠見局面又要歪,終於開口。
「如煙。」
柳如煙咬著唇,不情不願地閉了嘴。
可她心裡那股火,更旺了。
又是這樣。
每次都這樣。
只要碰上將軍府這幾個人,她就說不過,壓不過,氣不過。
憑什麼。
她死死盯著蘇晚晴,眼底發狠。
等文試武試一過。
等陸准徹底輸掉。
她倒要看看,這群女人還怎麼端著。
陸准把戰帖放到桌上。
「行了。」
「帖子送到了,話也放完了。」
「你們可以滾了。」
年世忠盯著他。
「陸准。」
「有時候,我真不明白,你哪來的底氣。」
陸准笑了,「這問題簡單。」
「你沒有的,我有。」
年世忠皺眉。
「什麼?」
陸准指了指身後。
「人。」
「還有命。」
「以及一群願意跟我一起狠狠干你的家裡人。」
「你有嗎?」
這話不重。
但年世忠臉色一下就難看了。
因為他真沒有。
丞相府有權有勢。
可沒有這種東西。
柳如煙是跟著他。
可她跟的是丞相府的門第,是年世忠這個名頭,不是他這個人。
真到了要拼命的時候,誰替誰擋,還真不好說。
他沒再接這句。
再接,就輸了。
年世忠轉身就走。
柳如煙也趕緊跟上。
到了門口。
她又回頭看了陸准一眼,聲音發尖。
「陸准,你等著。」
「等你輸了,你身邊這些人,都會後悔。」
陸准都沒起身。
「哦。」
「那你先學會倒著寫名字吧。」
柳如煙臉色一僵。
她這才想起,靈堂那天,自己說過什麼。
人更惱了。
走得都快了幾步。
等人一走。
前廳靜了片刻。
然後秦昭武直接撲過去,把那戰帖抓起來。
「媽的。」
「他真要跟我打。」
姜寒衣湊過來看。
「寫得挺像回事。」
「秦二公子親啟。」
「吾弟世宏,久仰閣下威名……」
說到這兒,她自己都繃不住笑了。
「還久仰。」
「他仰你什麼?」
秦昭武臉一黑。
「你能不能別笑。」
姜寒衣繼續念。
「願於擂台之上,分武道高下。」
「生死無怨。」
念完,整個前廳都沉了點。
這不是一般挑釁了。
這是真把事往死里拱。
陸准伸手,把戰帖拿回來。
「有意思。」
秦昭寧看著他。
「九弟,這戰帖,不太對。」
「年世忠不像會讓弟弟做這種事的人。」
陸準點點頭。
「我知道。」
「他今晚來,不像單純送帖。」
「更像是……試我們反應。」
紀雲書接了一句。
「看我們慌不慌。」
「看秦二會不會現在就亂。」
沈墨言冷笑。
「順便,把生死無怨這四個字,提前塞進所有人腦子裡。」
蘇晚晴撥算盤的動作停了。
「他是在鋪路。」
「萬一擂台出事,先把話占了。」
溫不寒抬眼。
「那就說明。」
「他很有把握,年世宏會在台上干點什麼。」
顧清霜抱緊小布袋,小聲問。
「那……秦二公子還上嗎?」
秦昭武立刻挺直了。
「上!」
「他都踩臉踩到這份上了,我不上?」
「再說了,我這些天粉都白挨了?」
姜寒衣點頭。
「有道理。」
秦昭遠也開口了。
「上是肯定得上。」
「但不能照著對方的節奏走。」
陸准看著兄弟倆,忽然笑了。
「行。」
「既然人家送了這麼大一份禮。」
「咱們也不能空著手。」
秦昭武愣了。
「你又想幹嘛?」
陸准抬頭,看向顧清霜。
「清霜。」
顧清霜眨了眨眼。
「嗯?」
「除了粉包訓練架。」
「你還能不能做個,擂台上合法用,能把人整崩的玩意兒?」
顧清霜小臉一緊。
腦子已經開始轉了。
「合法用……」
「整崩……」
她低頭想了會兒,忽然抬頭。
「有。」
眾人全看向她。
顧清霜聲音還是小。
可這一句。
把所有人都吊住了。
「護腕不行。」
「但靴底……可以動。」
「靴底?」
秦昭武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你要給我靴子裡塞刀片?」
顧清霜被他嚇了一跳,趕緊擺手。
「不是不是。」
「不能傷人。」
「是防滑。」
陸准眼睛亮了。
「說細點。」
顧清霜被這麼多人看著,臉又開始熱。
但一說到東西,她就沒剛才那麼慌了。
她蹲下來,拿樹枝在地上畫。
「擂台木板,表面平。」
「正常靴底踩上去,發力的時候,容易滑一點點。」
「尤其側身閃躲,急停,轉向,最容易失衡。」
秦昭武聽得迷糊。
「然後呢?」
顧清霜又畫了幾道紋。
「我給你做雙靴底。」
「紋路深,抓地強。」
「外面看不出來。」
「但你轉的時候,能穩住。」
「對手若想猛撲,或者突然變招,比你更容易飄。」
姜寒衣聽懂了。
「就是說。」
「他以為你們站一樣的地。」
「其實你腳下比他穩。」
顧清霜立刻點頭。
「對。」
陸准笑了。
「清霜,你是真寶貝。」
顧清霜耳朵一下紅透了。
她低頭去摳樹枝,半天沒抬臉。
蘇晚晴看了陸准一眼。
「說話收著點。」
陸准一愣。
「我誇人呢。」
蘇晚晴淡淡道:「你誇得像哄人。」
陸准:「……」
秦昭寧站在一旁,沒說話。
可她眼底那點微妙,也動了動。
這小子現在是越來越會說了。
以前連屁都憋不順。
現在張嘴就來。
偏偏有時候還不是故意的。
更煩。
秦昭武沒空管這些。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自己要狠狠干年世宏。
「清霜。」
「這靴子多久能做出來?」
顧清霜想了想。
「今晚我試一版。」
「明早給你穿。」
秦昭武眼睛一亮。
「成。」
「你要是幫我贏了,我請你吃……」
話說一半,他卡住了。
顧清霜這種姑娘,看著就不像會跟他出去吃東西的。
顧清霜抬頭,認真看他。
「吃什麼?」
秦昭武腦子一抽。
「吃……豬蹄?」
顧清霜:「……」
前廳一群人差點笑出聲。
姜寒衣第一個罵。
「你有病吧?」
「請人姑娘吃豬蹄?」
秦昭武臉都漲紅了。
「不是。」
「我想說豬肘子,啊不對,酒樓……」
他越解釋越亂。
顧清霜抱著小布袋,低下頭,肩膀都縮了點。
但也沒生氣。
她只是小聲道:「不用請我吃。」
「你別輸就行。」
這句比什麼都狠。
秦昭武一下安靜了。
他看著顧清霜,忽然覺得肩上真有點重了。
不是女人給他的壓力。
是臉。
陸家的臉。
要真輸了,丟的不是他一個。
陸准拍了拍他肩膀。
「聽見沒。」
「全家現在都在砸你身上。」
「你要是敢上台拉稀,我親手埋你。」
秦昭武咬牙。
「我就是死,也得狠狠干他。」
秦昭遠在旁邊補了一句。
「你最好別死。」
「不然我還得跟娘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