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流聲里,終於傳來一道急促的回應。
「朱雀一號已就位!」
「鎖定天青閣坐標,所有單位已進入攻擊位置,請指示!」
塗海凝撐著欄杆站直身體。
哪怕軍裝染血,哪怕真氣尚未恢復,她開口的那一刻,朱雀戰神的威勢依舊壓過了滿場轟鳴。
「我是塗海凝。」
「朱雀軍團,接管戰場!」
短暫寂靜後,通訊器里傳來整齊怒吼。
「是!」
下一秒,天青閣外的夜空被強光照亮。
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從四面八方壓了過來。
十幾架軍方塗裝的武裝直升機撕開夜幕,迅速封鎖上方空域。
一束束探照燈,落在了天羅獸身上。
廣場外圍的圍牆也在同一時刻炸開。
數十輛主戰坦克撞碎障礙,帶著裝甲戰車長驅直入。
厚重履帶壓過廢墟,整齊排列的炮口轉動著,鎖定了廣場中央的龐然大物。
更多朱雀軍團戰士從裝甲車後方湧出,迅速占據每一處制高點。
一面赤紅色朱雀戰旗,在硝煙中迎風展開。
閣老看著那面戰旗,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塗海凝!」
「你已經被剝奪軍職,誰給你的膽子調兵入京?」
塗海凝握著通訊器,冷聲道。
「老娘的兵,輪得到你來管?」
「你!」
前線指揮車內,朱雀軍團統領抬手落下。
「全體單位!」
「鎖定目標!」
「開火!」
數十門坦克主炮同時發射。
刺目的炮焰照亮廣場,一枚枚穿甲彈撕開空氣,轟在了天羅獸身上。
上空的武裝直升機也壓低了機頭。
機翼兩側火光連閃,掛載飛彈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轟!
轟!
轟!
密集爆炸連成一片,整座天青閣都在火光中劇烈搖晃。
衝擊波向四周擴散,碎石與鋼鐵殘片被卷上高空。
幾棟相鄰建築的窗戶同時破碎,半座京城都能看見這裡沖天而起的火光。
塗海凝盯著火海,握緊了手中的通訊器。
「命中了!」
蕭彩看著遠處,剛鬆開半口氣。
煙塵深處,再次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咚……
咚……
一道龐大的黑影,頂著尚未熄滅的火焰,從硝煙中走了出來。
天羅獸身上的金屬管道斷了兩根,墨綠色藥液順著脊背流淌。
可它那身黑鐵鱗片,在承受數十發坦克炮跟飛彈的正面轟擊後,竟然沒有留下一道裂痕。
幾枚變形的穿甲彈頭卡在鱗片縫隙。
隨著它肌肉鼓動,彈頭叮叮噹噹的掉了一地。
朱雀軍團的火力,根本抖無法破防。
閣老短暫愣神後,再次仰頭大笑起來。
「沒用的!」
「普通現代武器對它根本無效!」
此時,天羅獸已經被炮火徹底激怒。
它抬起頭,血盆大口對準空中的直升機,幽綠色毒息轟然噴出。
三架武裝直升機躲閃不及,被毒息迎面淹沒。
旋翼跟裝甲同時冒起白煙,機身迅速腐蝕,拖著綠色液體向廣場墜落。
「跳機!」
駕駛員大吼一聲,通訊便徹底中斷。
三架直升機砸進廣場邊緣,接連爆開。
火焰中,天羅獸縱身躍進坦克群。
它一爪掀飛兩輛裝甲車,巨尾砸落,又將一輛主戰坦克拍進地面。
朱雀軍團戰士迅速分散,可常規武器打在它身上,只能濺起幾顆火星。
「所有人撤出近戰區域!」塗海凝連忙喊道。
這些都是跟隨她多年的兵。
每一個,都是她從訓練場跟戰場上親手挑出來的。
她把他們叫來,是為了控制局勢,不是讓他們給怪物送命的!
天羅獸掀翻最後一輛擋路的裝甲車,巨大的鼻孔收縮幾下。
它像是捕捉到了什麼氣息,猩紅雙眼越過廢墟,鎖定了二樓的塗海凝跟蕭彩。
兩個受傷的女人,是更簡單的獵物。
天羅獸張開巨口。
比先前濃烈數倍的墨綠色光芒,在它喉嚨深處凝聚起來。
「退後!」
蕭彩一步衝到塗海凝身前。
塗海凝卻抬手推開她,與她並肩站在斷裂的迴廊邊緣。
「你才恢復了多少?」
「比你多那麼一點點。」蕭彩握緊短刀,嘴角還帶著血。
「那就別爭了。」
塗海凝抬起手,掌心亮起赤紅光芒,「一起扛!」
天羅獸隨即低頭,噴出毒息。
墨綠色洪流橫跨廣場,沿途石板跟鋼鐵盡數消融,直奔二樓而來。
塗海凝與蕭彩同時催動真氣。
一紅一青兩道光柱沖天而起,在身前交織成一面巨大的半圓護盾。
毒息重重撞在了護盾上。
「嗤嗤嗤!」
刺耳的腐蝕聲瘋狂響起。
赤紅與青色光芒劇烈閃爍,護盾表面盪開一圈圈波紋。
塗海凝本就傷重,剛撐住片刻,背後的傷口便再次裂開。
鮮血浸透軍裝。
她咬緊牙關,硬是沒有後退半步。
一縷血從嘴角溢出,沿著下巴滴在衣領上。
「你沒事吧!」
「閉嘴,省點力氣。」
蕭彩的手臂也在顫抖。
毒息不只腐蝕護盾,更在瘋狂的吞噬她們的真氣。
丹田裡的力量,轉眼便見了底。
可兩人誰都沒有退。
她們不是站在這裡等人救的花瓶。
更不想每次遇見危險,都只能躲在凌風背後。
哪怕只能多撐一秒。
這一秒,她們也要自己撐住!
「咔嚓!」
青紅護盾中央,出現了一道細小裂痕。
隨後,裂痕迅速向四周擴散。
蕭彩的膝蓋開始彎曲,腳下地板被踩出兩道深痕。
塗海凝的手掌不斷發抖,掌心赤光也已經暗淡到了極點。
「還撐得住嗎?」
「你問這話,就有點看不起人了啊!」
蕭彩咬住牙,又往前踏出半步。
塗海凝笑了笑:「巧了,我也是這麼想的。」
護盾上的裂紋越來越密。
下一秒,青紅光芒轟然暗下。
就在護盾即將徹底崩碎的剎那,一道修長身影憑空出現在兩人前方。
黑衣垂落,擋住了撲面而來的毒息。
凌風背對兩人,右手隨意抬起。
衣袖一揮。
一股無形的狂暴勁風憑空生出,迎著那道墨綠色毒息反卷而去。
毒息在半空驟然倒流。
天羅獸甚至沒來得及反應,自己噴出的毒液便整個糊在了它臉上。
「嗷!」
悽厲哀嚎響徹廣場。
天羅獸捂著臉連退數步,沿途撞翻大片廢墟。
凌風轉過身,看著臉色蒼白的塗海凝跟蕭彩。
「不錯,接下來交給我。」
塗海凝鬆開手,身體晃了兩下,扶著蕭彩才勉強站穩。
「你最好快點,你二師姐我傷口又裂開了,小心師父罵你。」
凌風輕笑一聲:「行,我快點。」
他說完,重新轉向廣場。
天羅獸甩掉臉上的毒液,再次抬起猙獰的腦袋。
凌風站在滿地殘骸前,緩緩抬眼。
「孽畜,準備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