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天羅獸還活著!」
「我看得見!」
「要不要準備第二輪炮擊?」
「不需要。」
塗海凝望向坑邊,聲音壓過頻道里的呼喊。
「從它落進坑裡的那一刻起,主動權就不在它手上了。」
「可是……」
「沒有可是。」
她咳了一聲,指縫間又滲出幾縷鮮血。
「保護傷員,封鎖街區,誰敢擅自靠近,我回去讓他加練三個月。」
通訊頻道安靜片刻,隨後傳來整齊回應。
「是!」
蕭彩扶著塗海凝,目光始終停在巨坑深處。
「二師姐,你這話說得挺有氣勢的。」
「我什麼時候沒氣勢?」
「如果你說話時沒有往我身上倒來,效果可能更好。」
「少廢話,借我靠會兒。」
塗海凝把半邊重量壓在蕭彩肩上,又向坑底抬了抬下巴。
「裡面怎麼樣?」
「還在抽搐呢。」
蕭彩眯眼觀察,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它背後的管子又亮了。」
「我就知道沒這麼省心,要提醒凌風嗎?」
「不用。」
塗海凝擦掉嘴角血跡,鳳眸鎖住坑底,「他比我們看得清楚。」
「那你為什麼要拔槍?」
「我是怕那畜生的血肉飛過來。」
「二師姐,你的槍已經上膛了。」
「蕭彩。」
「嗯?」
「你話有點多。」
巨坑下方傳來一陣金屬擠壓聲。
幾根刺進天羅獸脊背的管道重新亮起,泵壓裝置接連運轉,殘存的綠色藥液順著透明管壁灌入它的脊骨。
「吼……」
低沉的咆哮從坑底傳出,周圍翻起的岩層跟著滾落。
天羅獸破損的鱗甲下滲出紫黑色血液,原本塌下去的肩背又開始鼓起。
兩條前肢扣進坑壁,將碎裂的鋼筋扯出土層。
二樓廢墟上,閣老探頭看清坑底的變化,臉上的恐懼再次消失。
「它還活著!」
「太常,你看見了嗎?」
「天羅還活著!」
太常拖著斷臂躲在一塊石板後方,聽見這句話,連忙撐起身體,朝巨坑方向看去。
「藥液還在運轉?」
「當然!」
閣老抬手指向坑底,笑聲越來越響。
「天羅最強的地方,從來都不是鱗甲,也不是毒息!」
「只要脊骨還在,它就能繼續吸收凌家血脈結晶中的力量!」
「凌風能砸倒它一次,難道還能砸倒十次,一百次?」
太常靠住石板,呼吸急促起來。
「好!」
「那就耗死他」
「他總有力竭的時候,天羅卻不會累!」
「凌風,你聽清楚了嗎?」
太常朝坑邊喊道,「你剛才不過靠蠻力占了點便宜!」
「天羅擁有近乎不死的恢復力,你打得越重,它恢復之後就越強!」
「你今天只能眼睜睜看著它站起來,再把你的骨頭一根根嚼碎!」
凌風站在坑邊,低頭看著天羅獸背後流動的管道。
他沒有回應太常。
綠色藥液可以壓榨肌肉,卻不能讓一具幾近崩潰的軀體繼續活動。
真正支撐天羅獸的力量,來自脊背深處。
那裡有一條暗金色的長線,隨著藥液注入,一次次亮起。
熟悉的氣息,也隨之傳入凌風感知。
那是凌家的血。
「原來藏在那裡……」
太常聽見這句話,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
「你在說什麼?」
「你們拿藥液當幌子,差點連自己都騙過去了。」
凌風抬眼,看向了廢墟上的閣老,「這畜生能動,靠的是那根脊骨吧。」
閣老臉色瞬間一變。
「胡說八道!」
「天羅是造神計劃的終極成果,豈是你看幾眼就能弄明白的!」
「是嗎?」
凌風活動了一下五指,「那我拆開來看看就是了。」
說著,坑底傳來一聲咆哮。
天羅獸兩隻前爪扣住岩層,龐大身軀衝出巨坑,張開的血口朝凌風咬去。
「起來了!」
「各單位戒備!」
「保護戰神!」
朱雀軍團戰士紛紛舉起武器。
塗海凝按住耳麥喝道:「都別動!」
「戰神,它撲向崑崙王了!」
「讓他處理!」
「這距離太近了!」
「相信他!」
天羅獸的獠牙已經來到凌風面前。
腥風卷過坑邊,紫黑色毒血從它嘴角飛出,落在石板上,留下一片白煙。
凌風身影一晃,消失在它面前。
天羅獸一口咬空,腦袋向前探出,猩紅雙眼四下轉動。
「上面!」
閣老扶住斷牆,指向天羅獸頭頂。
「把他甩下來!」
凌風出現在凶獸上方,右腿抬起,腳跟朝下劈落。
咚!
這一腳落在天羅獸頭頂,剛躍出巨坑的龐大身軀又被壓了回去。
天羅獸的腦袋嵌進坑底,額骨向下塌陷,半截獠牙折斷,飛入岩壁。
「嗷!」
它揮動四肢,巨尾掃過坑壁,大塊岩石接連墜落。
紫黑色毒血向四周飛濺。
一層金色罡氣籠住凌風,將毒血隔在三尺之外。
凌風落在天羅獸脊背,雙腳踩住兩片暗金鱗甲,身形未動。
「翻身!」
閣老朝天羅獸喊道,「把背上的人壓下去!」
「聽我的命令,翻身!」
天羅獸晃動腦袋,兩隻前爪胡亂刨動,身體撞向左側坑壁。
「你喊大點聲。」
太常躲在石板後方,顫抖著說道,「它好像聽不懂了。」
「閉嘴!」
閣老轉頭罵道,「它的頭骨受傷,需要點反應時間!」
「那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我讓你閉嘴!」
另一邊,凌風抬腳踩下。
咔!
第一根輸送藥液的金屬管道從中折斷,綠色液體灑在天羅獸背部,騰起大片白煙。
他又向前走出一步。
咔!
第二根管道塌了下去。
「阻止他!」
閣老雙手撐住斷牆,大聲喊道。
「天羅,站起來!」
「你不能讓他碰你的脊骨!」
天羅獸似乎感受到了威脅,巨尾拍擊地面,龐大身軀開始向右側翻轉。
凌風一腳踏住了它的背部。
砰!
天羅獸剛抬起的身體重新落下,腹部壓進碎石,四條腿只能在坑底刨出一道道溝痕。
「別費勁了。」
凌風俯身,按住了天羅獸背部的一片鱗甲,「被造出來的那天,你就該死。」
「今日殺你,也算讓他們回家了。」
說著,五指直接扣入鱗片邊緣。
手臂發力,將一大片黑鐵鱗甲連根掀起。
紫黑色血液瞬間從傷口中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