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當中,打頭的是個光膀子壯漢,胸口紋著一條蜈蚣,手裡攥著一把彎刀。
他的目光直逼沈凝汐。
一身白裙子,素淨的臉龐,在這種地方實在太扎眼了。
壯漢咧嘴一笑,朝同伴使了個眼色。
三個人散開,從三個方向往沈凝汐這邊靠過來。
沈凝汐感覺到了,手指搭上琴弦。
但她想起凌風說的話,不能動靈力,便又緩緩鬆開了手。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那三個人根本就沒能走到她三尺之內。
壯漢邁出第二步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胸口猛的一悶,嘴巴一張,一口血就噴了出來。
人往後倒飛出去,撞翻了旁邊一個攤位,鍋碗瓢盆的砸了一地。
另外倆人也沒好到哪兒去。
一個捂著胸口跪在地上乾嘔,另一個直接昏死過去,鼻孔里不斷冒出血泡。
凌風甚至連頭都沒轉。
他只是在緩緩前行。
暗金色的護體罡氣從他身上無形散發出來,三尺之內,百毒不侵,萬邪不近。
只要一個念頭,誰敢靠近,誰就得遭重。
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幕,原本有些躁動的目光瞬間就收了回去。
有幾個已經挪了半步想湊過來的傢伙,默默的退回了自己的攤位後面。
一個留著山羊鬍的瘦老頭,把正要遞出去的暗號手勢收了回來,開始低頭假裝整理貨物。
「哎呀,這貨物……可真貨物啊……」
再也沒人敢看沈凝汐第二眼。
沈凝汐跟在凌風身後,心跳不斷加速。
那三個人飛出去的時候,凌風連手都沒動一下。
他只是在走路,身上散發出來的罡氣就能把人震的七竅流血。
這已經不是強不強的問題了,是有點非人類了。
沈凝汐忽然有點慶幸,自己沒有挑釁過這個男人。
應該沒有吧?
凌風帶著她穿過了鬼市最熱鬧的區域,一直走到最深處。
這裡已經很偏了。
攤位稀稀拉拉的,燈火也暗了下來,只有幾盞快要燃盡的油燈在風中搖晃。
來來往往的人少了很多,偶爾有一兩個裹著黑袍的身影從旁邊閃過,臉都看不清。
凌風在一個角落停下了腳步。
那兒有個極小的攤位。
說是攤位,其實就是一塊髒兮兮的麻布鋪在地上,上面擺了幾個東西。
有幾株枯萎的藥草,根莖已經發黑了。
還有一塊拳頭大的黑色礦石,表面坑坑窪窪的。
更有一塊巴掌大的獸皮,顏色發暗,邊緣殘缺不全,上面用赭色的顏料,畫著些彎彎曲曲的線條。
攤主是個瘦骨嶙峋的老頭。
左眼瞎了,空洞的眼眶裡塞著一團灰布。
右眼渾濁,但還算有神。
他穿著一件苗族的土布衣服,手裡捏著一根旱菸杆,煙鍋里的火星明明滅滅。
老頭抽了口煙,吐出一團青灰色的煙霧,透過煙霧看了凌風一眼。
然後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凌風沉默著蹲下身,目光落在那塊獸皮上。
沈凝汐站在他身後,也看到了那塊獸皮。
上面畫的線條看起來雜亂無章,像小孩子的塗鴉。
但沈凝汐修習望氣術多年,她能隱約感覺到,那些線條上殘留著一種很古老的氣息。
凌風的神識無聲無息的探了出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塊獸皮上的線條不是塗鴉。
是陣紋!
古老的陣紋殘片。
上面殘留的陣法波動,跟京城地壇青銅門上的氣息如出一轍。
凌風的心跳不由得加速起來。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地圖。
而是通往某個地方的陣圖殘片。
想到此處,凌風直接伸手去拿那塊獸皮。
獨眼老頭眼皮一抬,手裡那根被盤的油光發亮的旱菸杆猛的往下一磕。
煙杆帶著宗師初期的真氣,直奔凌風的手背。
這一下要是敲實了,普通武者的手骨非得碎成渣不可。
「鐺」
一陣金鐵交擊之聲響起。
獨眼老頭一是沒有防備,身子被震的晃了晃,握著煙杆的右手虎口,更是直接被震裂,滲出了幾絲血跡。
凌風的手,確實連抖都沒抖一下。
暗金色的紋路在皮膚下微微一閃,又沉了回去。
老頭那隻渾濁的獨眼瞬間就瞪圓了。
能硬接他這一煙杆還毫髮無傷的,起碼是化境的高手。
這年輕的過分的小子,是個硬茬子。
凌風收回手,目光落在獸皮上。
「開個價吧。」
老頭把旱菸杆在鞋底磕了磕,眼珠子轉了兩圈。
「一百塊中品靈石。」
沈凝汐在一旁沒忍住。
「你這老伯心也太黑了,這獸皮都破成這樣了,連畫的啥都看不清,怎麼值一百塊中品靈石?」
老頭白了她一眼。
「買賣全憑自願,嫌貴就走人。」
沈凝汐被噎了一下,轉頭看向凌風。
凌風沒說話,只是把手伸進懷裡摸了摸。
然後攤開手。
手心裡空空如也。
「沒靈石?」
老頭臉一拉,旱菸杆往地上一杵,「沒錢湊什麼熱鬧,滾蛋!」
凌風手腕再次一翻。
掌心金光大亮。
一枚圓潤的丹藥出現在他手裡。
丹藥通體流光溢彩,表面隱隱有三道丹紋在流轉。
一股濃郁的異香瞬間就炸開。
這香味不像脂粉那麼膩,也不像花草那麼淡。
聞一口,只覺得渾身毛孔都舒張開來,停滯的真氣都會開始自行運轉。
周圍幾個原本蹲在暗處裝死的攤主,鼻子齊刷刷的抽動了兩下,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獨眼老頭更是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那隻獨眼死死的盯著凌風手裡的丹藥,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三紋極品培元丹!」
老頭幾乎快膏巢了。
他卡在宗師初期整整二十年了。
當年為了突破,他強行練了禁術,傷了經脈,體內積攢了一身毒素,修為再也難有寸進。
這顆丹藥不僅能修復受損的經脈,還能洗滌毒素,說不定幫他直接突破到總是中期!
對他來說,這不是丹藥。
這是命啊!
「換麼?」凌風把丹藥往老頭面前遞了遞。
「換!換!換!」
老頭點頭如搗蒜,雙手顫抖的捧起那塊髒兮兮的獸皮,恭恭敬敬的遞到了凌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