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的意識全部收攏，匯聚成了一道鋒利如劍的精神力。
他不再去隔離陰陽二力。
而是反過來，將那道精神力，直接插進了兩股力量碰撞最厲害的交匯點。
混元歸一訣，第四層——逆。
這一層，殘卷上沒有。
是他在無數次快要死的時候，憑著對前三層的理解，憑著自己的悟性，硬生生悟出來的。
陰陽不是敵人。
它們是一體兩面。
要融合它們，不是分開，而是合併。
不是讓它們各走各的路。
而是讓它們走同一條路。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凌風的精神力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太極，強行嵌進了陰陽碰撞的中心點。
「咔！」
一聲脆響從他身體深處傳了出來。
那兩股原本水火不容、你死我活的力量，在太極的引導下，第一次停止了互相攻擊。
它們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住，開始繞著那個太極圖案慢慢的轉動。
一圈。
兩圈。
三圈。
速度越來越快。
金色的純陽之力，開始有一絲絲的滲入藍色的天陰之氣。
藍色的天陰之氣，也開始有一絲絲的融入金色的純陽之中。
「成了！」
凌風的精神一振。
可緊接著，更猛烈的痛苦席捲而來。
兩股力量在融合的過程中釋放出的能量，是之前打架時候的十倍不止。
那股能量橫衝直撞，把他本就千瘡百孔的經脈又撐裂了一大半。
凌風悶哼了一聲，嘴角又滲出一大口血來。
但他的依然咬著牙，硬扛住了。
旋轉還在繼續。
融合還在繼續。
經脈在碎裂，但同時也在重生。
那些被陰陽二氣摧毀的經脈壁，在兩種力量交融產生的奇異能量滋養下，竟然開始以極快的速度自行修復起來。
而且修復後的經脈，比原來的寬了三倍不止，韌性更是強得離譜。
就像用烈火和寒冰反覆淬鍊過的精鋼，百鍊成鋼。
丹田深處的變化更是驚人。
那兩股糾纏在一起的金藍光芒，隨著旋轉越來越快，逐漸開始凝實，形成了一個圖案。
一半暗金，一半幽藍。
金中有藍，藍中有金。
陰陽太極氣旋。
隨著氣旋徹底成形，凌風身體裡那種撕心裂肺的劇痛，逐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來沒體驗過的暢快感覺。
渾身上下每一寸骨肉都在歡呼，每一條經脈里都流淌著最精純的生命力。
那些被打碎又重鑄的經脈，這一刻全都煥然一新。
丹田裡的太極氣旋平穩地旋轉著，源源不斷地輸出一種金藍交織的混元真氣，充斥著他身體裡的每一個角落。
凌風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帶著灼熱和冰寒兩種完全不同的溫度，在空氣中變成了一道詭異的螺旋霧氣。
他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左眼，暗金。
右眼，幽藍。
兩種截然不同的光芒在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交相輝映，好像同時裝進了一個太陽和一彎冷月。
他身上不再是一半蒼白一半紅溫，而是有一層淡淡的白綠色光暈，籠罩著他的全身。
他的皮膚變得近乎完美，沒有一絲瑕疵，上面的暗金色紋路也全都消失。
「轟隆隆……」
隨著他站起身來，整座溶洞都不由得顫抖。
他背後的虛空又一次被撕裂開來。
那尊巨大的神魔虛影，又一次浮現。
但這一回，它不再是模模糊糊的。
虛影的面容，清清楚楚地顯現出了凌風的輪廓。
那種俯瞰蒼生的冷漠和霸道，被放大了千萬倍，投射在整個溶洞的頂上。
王，重臨世間！
虛影仰天，張口。
無聲的長嘯。
沒有聲音傳出，但整座萬毒谷從內到外，都在這無聲的咆哮下發抖。
幾百米外。
沈凝汐和月奴兩個人都傻了。
她們眼睜睜看著那個剛才還半死不活的男人，站了起來。
而且站起來之後散發出的那股氣勢，比之前跟蠱母打架的時候還要恐怖十倍！
「他……突破了？」
沈凝汐揉了揉自己通紅的眼睛，不由得問道。
月奴沒有回答。
她那雙桃花眼瞪得溜圓，嘴唇微微張著。
她是萬毒之體，對能量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銳。
凌風身上現在散發出來的氣息，已經不能用「強大」兩個字來形容了。
那是一種……凌駕於萬物法則之上的存在感。
就好像他一個人，就是一片天地。
凌風站在溶洞中央，感受著體內那股渾厚到令人髮指的真氣，微微一笑。
突破是突破了。
功法也大圓滿了。
但問題來了。
剛剛突破的境界就像是一個剛蓋好的新房子。
建是建好了，可裡頭空空蕩蕩，什麼家具都沒有。
需要大量的靈氣來填充、來穩固。
一股飢餓的感覺從靈魂深處傳來。
凌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那隻手上，白綠色的光芒微微涌動。
他又抬頭看了看這座地下溶洞，那些蘊含著千年精華的礦石地面。
還有萬毒谷深處，那些生長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上古毒草、靈植，以及躲藏在各個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變異毒獸。
一個想法浮上了心頭。
凌風嘴角咧開了一個有點邪性的笑容。
「既然來都來了。」
「那就……都別走了。」
話音落下。
凌風猛地仰起頭。
那雙一金一藍的異瞳里爆發出陣陣精光。
他張開雙臂，對著這片空曠的，曾經屬於萬毒蠱母的領地，發出了一聲暴喝。
「吞！」
話音剛落，以他為中心點，一個巨大的白綠色靈氣漩渦，憑空出現。
那漩渦剛開始只有十幾丈大小。
但在一個呼吸之間，就膨脹到了整座溶洞都裝不下的恐怖規模。
它撕裂了萬毒谷上方的岩層，直接貫穿了整座山體，連接上了外面的天空。
從外面看去，整座白苗寨後山的上空，一個直徑好幾里的巨大漩渦雲層正在旋轉。
灰綠色的光芒從漩渦中心投射下來，籠罩了整個萬毒谷的範圍。
然後。
吞噬，開始了。
萬毒谷里那些存活了千百年的上古毒草，第一個倒了霉。
龍涎果、九幽斷腸草、七殺血藤、萬年鬼面花……
這些放在外面任何一株都價值連城的珍稀靈物，在那股吞噬之力面前，連根都保不住。
它們的枝葉迅速枯萎、脫水，變成飛灰。
而其中蘊含的千年靈氣精華，化作一道道看得見的光流，匯入了那道白綠色的旋風裡。
緊接著，是那些躲在深處的變異毒獸。
剛才被凌風一路秒殺後倖存下來的那些傢伙，此刻正躲在最偏僻的角落裡瑟瑟發抖。
可那股吞噬之力不跟它們嘻嘻哈哈。
一頭武王級別的赤紋鬼蛛拼了命的朝深處逃竄，八條腿刨地刨得飛快。
可它的身體依舊在肉眼可見地乾癟下去，體內的靈氣和精血正被不斷抽走。
跑了不到三十丈，便成了一具干殼。
萬毒谷里所有帶著靈氣的活物，在這一刻全部成了凌風突破的養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