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蕭彩的聲音，沒有一點猶豫，只有絕對的服從。
「王，您現在……」
「我不回建康了。」
凌風打斷了她的話，抬起頭，目光穿透了厚厚的雨幕，望向了遙遠的北方。
那裡，是龍國的權力之巔，也是風暴的中心——京城。
「我要去拿回，本該屬於我小姨的東西。」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蕭彩的耳朵邊，在整個崑崙殿的通訊網絡里，轟的一聲炸響。
王，再次劍指京城！
「可是王……神機宮那邊……」蕭彩顯然對於神機宮還有點後怕。
畢竟作為此前唯一能給凌風帶來威脅的勢力，神機宮確實給她帶來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不用怕了，」凌風卻只是微微一笑道，「神機宮而已，現在的我，再來兩個神機宮，都沒用！」
「是！」
掛了和蕭彩的通訊，凌風慢慢轉過身。
那雙恢復了常色的漆黑眼睛，落在了身後不遠處，那個抱著古琴，漂亮臉蛋依舊慘白的絕美身影上。
沈凝汐的道心，在親眼目睹了那活體解剖的地獄景象和凌風毀天滅地的雷霆手段後，已經悄悄的改變了。
「我要去京城。」
凌風輕聲道，「去拿回本該屬於我小姨的東西，也得去會一會，那些躲在龍國權力中心的老鼠了。」
他一步步走到沈凝汐面前，嘴角扯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以前我和他們有過一些過節，不過最後饒了他們，這次再去，他們肯定會做好殺了我的準備。」
「也就是說，那裡是真正的龍潭虎穴，是神機宮和世俗權力交織的漩渦中心。」
「跟我去，九死一生。」
「現在，我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他伸手指了指不遠處，那架在暴雨中若隱若現的崑崙殿武裝直升機。
「你可以坐它回建康，回到你那不沾灰塵的月華宗，繼續彈你的琴，修你的太上忘情。」
「或者……」
凌風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好像能看穿她的靈魂，「跟著我，去見識一下這個世界真正的樣子。」
沈凝汐的嬌軀，在冰冷的雨水裡微微發抖。
腦海里，不由得閃過宗門古籍中那些關於「除魔衛道」的蒼白文字。
又閃過剛才地下基地里，那一張張在痛苦中扭曲、在絕望中哀嚎的同胞的臉。
最後，定格在眼前這個男人，以神仙下凡懲罰罪惡的姿態，燒光一切罪惡的霸道背影上。
她忽然明白了。
所謂的正道，從來都不是在山清水秀的好地方閉門修煉，更不是對世間的醜惡視而不見。
真正的正道，是敢於直面這淋漓的鮮血，敢於擁抱這殘酷的真實。
真正的勇士，應該敢於面對慘澹的人生。
「我……」
沈凝汐深吸一口氣。
雨水順著她光潔的下巴滑落，在那身素白的長裙上暈開一朵朵水花。
她握緊了懷裡那把陪了她十幾年的古琴，眼睛裡所有的迷茫和動搖，在這一刻全都退去。
所剩下的，只有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的道，不在山上。」
「它在你的腳下。」
「你去哪，我就去哪！」
凌風看著她眼中那抹璀璨的光，微微愣了一下，隨後笑了起來。
「好。」
……
半小時後，申都郊外，一個偽裝成廢棄工廠的崑崙殿秘密機場。
停機坪上，一架通體漆黑，造型充滿了未來科幻感，仿佛能撕裂時空的幽靈運輸機，正靜靜的趴在暴雨里，等著它的君王。
機艙口，一個漂亮的影子早就在那兒等著。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緊身作戰服，把那火爆惹火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一頭幹練的及肩短髮，更讓她那張本就美艷的臉，多了幾分英姿颯爽和殺伐果斷。
正是蕭彩。
當一輛黑色的防彈越野車在停機坪上穩穩停下，凌風推門而出的瞬間。
蕭彩那雙嫵媚的丹鳳眼裡，立刻泛起了毫不掩飾的崇拜和狂熱。
「王！」
她快步迎上去，正要行禮。
目光卻在下一秒，被從車裡下來的另一個身影，牢牢的吸引住了。
那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一身白衣勝過雪，風華絕代。
她抱著一張古樸的長琴，靜靜的站在暴雨里，好像和這個喧鬧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身上那股超然物外、不沾染塵埃的空靈氣質。
就如同一輪清冷的明月，讓周圍的一切都黯淡失色。
蕭彩的瞳孔，微微一縮。
一個是執掌崑崙殿部分世俗權力，在刀光劍影里行走的紅塵客。
一個是隱居世外仙山，不問凡塵俗事地月華宗聖女。
兩個同樣風華絕代的女人，目光在瓢潑的大雨中交匯。
雖然都沒說話，卻好像已經完成了一場無聲的交鋒。
蕭彩的心裡，不由得生出了一股叫做危機感的東西。
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古典美人，身體裡蘊含著一股讓她都覺得心悸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她從這個女人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東西。
那就是對王的，絕對的追隨。
「嘖，又來一個搶飯碗的，還是個神仙姐姐款的，這下難辦了……」
蕭彩心裡閃過一絲無奈的吐槽，但臉上卻沒表現出來。
「登機。」
凌風好像沒察覺到兩個人之間那微妙的氣氛，只是淡淡的吐出兩個字，率先向機艙走去。
「是！」
蕭彩立刻收斂心神，恭敬的應了一聲。
然後轉身，對著通訊器下達了起飛的指令。
這架承載著滔天怒火和無盡風暴的幽靈戰機，在巨大的轟鳴聲中，撕裂了漆黑的雨幕，向著遙遠的北方呼嘯而去。
……
機艙之內，一片靜謐。
凌風閉著雙眼，盤膝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
他的氣息悠長而平穩，仿佛與整架飛機融為了一體。
蕭彩坐在他的對面，快速處理著那份，足以讓整個龍國高層大換血的清洗名單。
但她眼角的餘光，卻總是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瞥向斜對面的那個白衣女子。
而沈凝汐，則抱著她心愛的古琴，安靜地坐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