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暴雨和之前的殺戮,好像根本沒在沈凝汐身上留下什麼痕跡。
那一身白衣仍舊雪白,氣質空靈的好像不屬於這個世界。
她就那麼靜靜的坐在那,就像一輪清冷的月亮。
一個,是以前作為天道總司大都,如今管著崑崙殿世俗權力,在刀光劍影和陰謀詭計里摸爬滾打的紅塵客。
另一個,又是隱居在世外仙山,不管凡塵俗事的月華宗聖女。
這兩個絕色女人,目光偶爾在空氣里對上。
雖然誰也沒說話,但好像已經不動聲色的交鋒了好幾個回合了。
最後,還是蕭彩先忍不住了。
她處理完手頭上最後一份絕殺令之後,就把電腦關掉,目光完全投向了沈凝汐。
「這位妹妹,看著面生的很,啊。」
沈凝汐聽到這話,抱著古琴的手指頭微微頓了一下。
她那張清冷的漂亮臉蛋,泛起了一絲不太容易察覺的紅暈。
就在她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的時候,那個一直閉著眼睛養神的男人,終於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她叫沈凝汐,是月華宗的聖女。」
月華宗!
蕭彩的瞳孔,突然一下就縮緊了!
作為蕭家以前的核心成員,還有天道總司的大都。
她比誰都清楚月華宗這三個字,在龍國的隱世宗門裡,到底代表著多麼超然的分量!
那可是一個真正傳承了上千年的門派。
底蘊深厚到連天道總司和內閣,都不敢隨便招惹的方外勢力!
宗門裡的弟子從來不踏入凡塵,一心只追求天道,被大家稱作最接近仙的存在。
而月華宗的聖女,更是天之驕女中的天之驕女,地位尊崇至極,幾乎能跟一國公主相比了!
可是現在,這麼一位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居然會跟在凌風的身邊。
陪著他從苗疆一路殺到申都,現在又要一起去京城這個龍潭虎穴?
這個男人,到底還藏了多少讓人看不透的底牌?
蕭彩的心裡頭,第一次冒出了一股濃濃的危機感。
「嘖,又來一個,還是個神仙姐姐款的,這下可不好辦了……」
她心中吐槽,可表面上卻露出了一個更加熱情的笑容,正準備說點什麼拉近一下關係。
不過凌風很明顯沒有閒聊的興趣。
他直接就切入了正題,目光銳利的看向了蕭彩。
「說說吧,關於京城的龍脈禁地,你都知道多少?」
一說到正事,蕭彩立刻就把所有的小心思都收了起來,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王,龍脈禁地,是整個龍國國運的根基,就在京城皇城地底的最深處。」
「它的重要性甚至還在內閣之上。」
「禁地由一支完全獨立在世俗權力之外的神秘部隊——龍魂衛世代守護。」
「他們不聽任何人的命令,只效忠於龍國國運,是真正的死士。」
「每一個成員都擁有不亞於武王初期的實力,而且悍不畏死。」
「不光是這樣,禁地里里外外還布滿了無數已經失傳的古代殺陣,並且和現代最高科技的防禦系統完美的結合在了一起。」
「根據天道總司的最高機密評估,就算是神境強者硬闖,不光會遭到龍魂衛不死不休的血戰,更有九成九的可能會觸發整個禁地的自毀機制。」
「一旦禁地自毀,龍脈受損,國運就會當場崩塌,後果……簡直不敢想!」
聽完這番話,機艙里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就連一向清冷的沈凝汐,那張漂亮的臉蛋上也浮現出一抹蒼白。
她沒辦法想像,那所謂的國運崩塌,到底會是多麼恐怖的末日景象。
可就在這壓抑的寂靜里,一聲輕笑,卻突然的響了起來。
凌風的嘴角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龍魂衛?國運根基?」
「不過是被人玩弄在股掌上的一枚棋子罷了。」
他抬起眼,把從羅斯柴爾德家族的驚天陰謀,全都說了出來。
「神機宮,羅斯柴爾德,他們正在聯手搞一個代號叫『神降』的計劃。」
「十五年前,他們從我小姨凌清身體裡抽走的那部分極陰本源,根本就沒被帶到海外去,而是被神機宮的人給秘密截留了。」
「並且當成了陣眼,封印在了你們說的那個龍脈禁地裡面!」
「什麼?!」
蕭彩不由得失聲驚呼起來。
凌風沒有管她們的震驚,繼續用冰冷的聲音,揭露著那讓人不寒而慄的真相。
「神機宮的真正目的,就是想利用極陰本源那至陰至寒的氣息,長年累月地去污染和侵蝕龍國的國運龍脈。」
「他們的最終目的,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從內部破壞掉一個從上古時期就流傳下來的巨大封印。」
「好迎接他們那所謂的神明,降臨到人間!」
轟!
蕭彩整個人就像掉進了冰窟窿里,渾身冰冷。
她終於明白了,自己家族參與的,神機宮布局的,根本就不是什麼爭權奪利的陰謀。
而是一個足以顛覆整個世界,喪心病狂到了極點的滅世計劃!
她也終於明白了,凌風這一次來,早已經超越了復仇和救親人的範疇。
這是在用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去阻止一場馬上就要席捲整個世界的滅頂之災!
而旁邊的沈凝汐,更是道心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她所在的月華宗,自稱是正道魁首,隱居在世外,守護著蒼生。
可對這種足以顛覆人間的陰謀,卻一點都不知道,還在山門裡安逸的彈琴論道。
反倒是眼前這個被各大宗門,包括她自己,都曾經看作是魔頭的男人。
在孤身一人,對抗著這個世界上最深沉的黑暗。
這一刻,她看著凌風那在光幕映照下,顯得平靜又堅毅的側臉。
所謂的正道,原來從來都不在山上。
它就在腳下,就在眼前這個男人的影子裡。
……
崑崙殿特製的幽靈戰機,在京城上空划過。
最終在一個戒備森嚴的秘密軍用機場,安安靜靜的降落。
機艙門還沒完全打開,一輛通體漆黑、掛著一個特殊牌照的防彈越野車,就已經悄無聲息的滑行到了舷梯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