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沈凝汐用盡全力,施展出月華宗的無上絕學。
一招清空上百強敵,心中剛剛升起一絲屬於強者的自矜。
然而,眼前這一幕,卻讓她如何也自信不起來。
師父曾說,仙道貴在飄逸。
一招一式,皆有法度,追求的是天人合一的優雅與從容。
可……
可眼前這個男人所展現出的,又是什麼?
如果說自己剛才的「月華清輝」,是在畫布上精心描繪的一幅絕美雪景圖。
那凌風剛才的所為,就是接頭打架。
原來……
原來這,也是「道」的一種嗎?
原來,這就是真正的……陸地神仙嗎?
就在沈凝汐心神激盪,幾乎要陷入某種頓悟的玄妙狀態時,凌風動了。
他沒有理會地上的殘骸,也沒有去看那個因為過度震撼而呆立在原地的少女。
他只是閉上了雙眼。
剎那間,一股無形的,卻又磅礴如海的神識,以他為中心,瞬間籠罩了整座聖堂基地。
這股神識無視了所有的物理屏蔽,穿透了層層疊疊的複合裝甲與特殊能量場。
沿著基地內那些錯綜複雜的能量線路與微弱的通訊波動,如同無孔不入的潮水,迅速蔓延至地底最深處。
地下八百米,伊甸園的最終核心控制區。
那個剛剛還在屏幕前瘋狂咆哮的監察官,正癱軟在自己的指揮官座椅上,大口的喘著粗氣。
他看著屏幕上那三具被徹底拆解的神衛殘骸,臉上寫滿了茫然。
忽然。
一股無法言喻的冰冷寒意,毫無徵兆的從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監察官猛地打了個寒顫。
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雙來自九天之上的眼睛死死盯住。
靈魂深處的每一個念頭,每一個想法,都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無所遁形。
他,被鎖定了。
廣場之上,凌風睜開了雙眼。
他邁開腳步,一步步走向廣場盡頭,那扇通往核心控制區的最終防爆閘門。
刺耳的警報聲再次響起。
監察官那色厲內荏的尖叫,通過擴音器,在空曠的地下空間中迴蕩。
「站住!你這個怪物!你別過來!」
「我告訴你!這扇『瑪利亞之牆』,是我們用神機宮最頂尖的科技打造,融合了外星隕鐵與地心玄晶,就算是核彈也無法撼動分毫!」
「你過不來的!你永遠也別想過來!」
這扇門,是他最後的依仗,也是他科學信仰的最後一道防線。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凌風那愈發不耐的眼神。
他停在了那扇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巨門前,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嗡~
一瞬間,金藍兩色的罡氣,如同兩條相互纏繞的蛟龍,在他的手臂上瘋狂盤旋,凝聚。
整個地下廣場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被抽空,空間都為之凝滯。
沈凝汐只覺得一股恐怖威壓,從那隻看似並不魁梧的拳頭上散發出來。
她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運起全身的真氣才勉強穩住身形。
凌風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只是將這隻凝聚了神魔之力的拳頭,對著那扇厚重的合金閘門,輕輕向前遞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地下指揮大廳里,監察官死死地盯著屏幕,眼中閃爍著最後的希望。
然而,下一秒。
他的瞳孔,猛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屏幕上,那扇被他視為神跡,堅不可摧的「瑪利亞之牆」,在那隻拳頭接觸到的地方,無聲無息的,向內凹陷下去。
一個清晰的拳印,出現在了閘門的正中央。
緊接著。
「咔嚓……」
一聲微不可聞的碎裂聲響起。
以那個拳印為中心,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紋,以幾何級數的速度,瘋狂蔓延至整扇巨門。
然後。
轟!
重達數十噸的合金閘門,如同一塊被重錘砸中的玻璃,轟然爆碎。
無數燃燒著金藍色烈焰的金屬碎片,被一股狂暴到極致的拳風裹挾著。
如同最致命的霰彈,瞬間席捲了門後那間代表著神機宮最高科技結晶的核心控制區。
「轟隆隆!」
一連串的爆炸聲,在控制區內轟然響起。
那些精密無比的儀器,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屏幕,以及隱藏在牆壁內的各種防禦武器。
在這一刻,盡數化為了漫天飛舞的零件與火花。
僅僅一拳。
聖堂的最後一道防線,連同它所守護的一切,被徹底從物理層面抹去。
硝煙與塵埃散去。
化為一片廢墟的核心控制區內,死寂一片。
監察官渾身是血的,從一堆被炸毀的儀器後面狼狽爬出。
他的一條手臂,已經被金屬碎片齊根斬斷,臉上那副特製的眼鏡,也只剩下半邊鏡框,模樣悽慘到了極點。
他抬起頭,正好看到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踏著滿地的殘骸,走了進來。
監察官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魔鬼……你是魔鬼!!!」
他驚恐的尖叫著,手腳並用的向後退去,試圖遠離那個帶來無盡絕望的身影。
「別殺我!我……我知道伊甸園所有的核心機密!我知道第七號樣本母本的最終解凍密碼!」
「只要你放過我,我……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訴你!」
凌風面無表情的走到他的面前。
他完全無視了對方那卑微的求饒和毫無價值的威脅,抬起了自己的腳。
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了監察官。
他看著那只在自己視野中不斷放大的腳,終於意識到。
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在乎什麼密碼,什麼機密。
他要的,只是純粹的……復仇。
在最後的絕望中,監察官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
他那隻完好的手,猛地伸向腰間,試圖去摸索那個能引爆整個基地的最終自毀遙控器。
他要拉著這個魔鬼,同歸於盡!
然而,他的指尖,剛剛觸碰到遙控器的邊緣。
那隻腳,便已轟然落下。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
監察官的頭顱,連同他那最後的,與全世界同歸於盡的瘋狂希望。
被這一腳,乾淨利落的,踩成了一灘混合著紅白之物的爛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