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就是……」
白月蓉感受著那兩股氣息,不由得微微顫抖起來。
但下一秒,一股更深的恐懼,取代了激動。
「凌風!不可!!!」
「凌清女士的身體已經衰弱到了極限,根本沒法承受這麼霸道的兩股能量同時注入!」
「這……這無異於在一片乾枯的草原上,同時點燃兩把天火!她的身體……會當場崩潰成渣的!」
然而,回應他的,是凌風那雙決然到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眸。
他慢慢的脫下身上那件沾染了風塵的黑色風衣,隨手的扔在一旁。
「只管注射。」
「剩下的,交給我。」
話音未落,他體內的混元真氣毫無保留的瘋狂運轉。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金色氣焰,從他體表轟然的升騰而起,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變形。
看著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眸,白月蓉知道,自己再勸半個字,都是對這位王的褻瀆。
她咬緊牙關,不再猶豫,親自從凌風手中接過玉盒。
針頭刺破肌膚。
極陰本源跟神秘解藥,化作一藍一金兩道流光,同時注入了凌清那早已油盡燈枯的體內。
異變,轟然爆發!
「吼!」
一聲充滿了無盡痛苦的悽厲嘶吼,猛地從那深度昏迷了十五年的身軀中,爆發出來。
凌清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本該清澈如秋水的眸子裡,此刻卻是一片混沌的血紅。
極陰本源!神秘解藥!變異基因!
三股霸道到極點的力量,用她那脆弱的身體當戰場,展開了最慘烈,最原始的瘋狂廝殺。
「咔嚓!咔嚓嚓!」
維生艙那厚達一米的特製防爆玻璃表面,在一瞬間就布滿了蛛網一樣的猙獰裂痕。
醫療中心內。
所有連接著維生艙的精密儀器,屏幕上的各項指數在一瞬間全面爆表,瘋狂的閃爍。
最終在一連串的電火花中,轟然炸裂。
「不好!能量過載!艙體要被撕裂了!」白月蓉失聲驚呼。
就在凌清的身體,即將被那股狂暴的能量風暴,徹底撕成碎片的千鈞一髮之際。
凌風動了。
他發出一聲暴喝,身影一閃,直接出現在了即將爆碎的維生艙前。
隨後抬起手掌,狠狠的拍在了那布滿裂痕的防爆玻璃之上。
砰!
堅固的維生艙,應聲而碎。
漫天飛濺的玻璃碎片,在靠近凌風身體三尺之外,就被一股無形的罡氣震成了粉末。
他的雙手快如閃電,穿過那片能量的混沌,精準無比的,一上一下,按在了凌清的胸口跟丹田之上。
感受著掌心下那副快要分崩離析的嬌軀,凌風的心臟狠狠的一抽。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小姨那張因極致痛苦而扭曲的臉龐。
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的滔天怒意跟守護之情,轟然爆發。
「給我……鎮!」
一聲怒吼,仿佛穿越了十五年的時空。
他體內那融合了陰陽二力,早已臻至神境的混元真氣,再無半分保留。
如同決堤的金色天河,咆哮著,瘋狂的傾瀉而出。
狂暴的真氣化作一頭栩栩如生的金色狂龍,用一種無可匹敵的霸道姿態。
強行的沖入了凌清的體內,介入了那片早已失控的能量戰場。
這一刻,凌風用自己神魔一樣的身軀當容器,用通天修為當賭注,悍然的開始了這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終極豪賭!
……
時間,在這一刻好像被無限的拉長。
整整兩個小時,對於盤龍莊地下醫療中心裡的每一個人來說,都漫長的像一個世紀。
這是一場凡人沒法想像的生死拉鋸戰。
凌風的臉色,早就從一開始的紅潤,變成了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
豆大的汗珠不斷的從他的額角滾落,順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滴下,瞬間又被他身上那股灼熱的罡氣蒸發。
他用一種極為蠻橫的方式,將自己那浩瀚如海的混元真氣,化作一張無形的大網。
強行的鎮壓著凌清體內,那三股足以撕裂神魔的狂暴能量。
同時,他還要分出一縷比頭髮絲還要細一百倍的心神引導著神秘解藥的力量。
一點點的將那些早就跟骨髓融為一體的變異基因,剝離,融化。
最後,再用水磨工夫,小心翼翼的牽引著那縷冰藍色的極陰本源。
讓它避開所有狂暴的能量亂流,慢慢的歸位於那片早就枯寂的丹田。
這不僅是對修為的極致考驗,更是對心神控制力的終極折磨。
終於。
當最後一絲黑色斑塊被徹底的淨化。
那縷冰藍色的極陰本源,好像倦鳥歸林一樣,安穩的落入丹田的剎那。
凌清體內那場持續了兩個小時的能量風暴,徹底的平息。
所有瘋狂閃爍的儀器,在同一時間恢復了平穩的綠色。
那條代表著生命的心率曲線,穩健又有力。
成了。
凌風那根始終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轟然鬆懈。
他慢慢的收回那雙已經微微顫抖的手掌,身體猛地一晃,險些栽倒。
一隻柔軟又冰涼的手,及時的從旁邊伸出,扶住了他的胳膊。
洛冰璃那張冰冷絕美的俏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心疼跟後怕。
「我沒事。」
凌風擺了擺手,聲音帶著一絲不容易察覺的虛弱。
他的目光,死死的鎖定在維生艙內。
在所有人緊張到快要停止呼吸的注視下。
凌清那緊閉了十五年的纖長睫毛,忽然,微微的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她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那雙眸子,一開始是長久沉睡後的茫然跟空洞。
但很快,就被無盡的悲傷跟刻骨的仇恨所填滿,逐漸的變得清晰。
她的記憶,還停留在十五年前那個血火交織的漫長雪夜。
凌風再也壓不住內心的情緒。
他幾步上前,竟然「噗通」一聲,半跪在了維生艙前。
他隔著冰冷的玻璃,伸出手,好像想要觸碰那張蒼白的臉,卻又怕驚擾了這來之不易的重逢。
「小姨。」
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劇烈顫抖。
聽到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稱呼,凌清那雙空洞的眼眸猛地一震。
她艱難的轉過頭,視線聚焦在了眼前這張,跟記憶中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孩完全不同,卻又依稀能看出輪廓的年輕臉龐上。
是他。
真的是他。
「小風……」
「你……你還活著……」
兩行滾燙的清淚,再也壓不住,順著她蒼白的眼角無聲的滑落。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抬起那隻骨瘦如柴的手臂,反手死死的抓住了凌風的手腕,生怕這只是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