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湖位於江南道以北的東山道,距離吳郡起碼有上千餘里。
按照上官銀瓶的說法。
除了騎馬日夜兼程趕路之外,這已經是最快捷的出行方式。
好在秦動的時間非常充裕。
眼下離年前還有三個月。
這意味著抵達鏡湖後他都能陪伴蘇幼娘很長一段時間。
只是一想到葉玲琦曾經千里迢迢趕來江都,秦動心裡都不禁感嘆。
哪怕有護道人的保護,但也不是所有人小小年紀便有這份閒心與毅力。
可惜她禁足了。
若非如此,恐怕葉玲琦很大可能會自告奮勇替代上官銀瓶前來吳郡。
不是說上官銀瓶不好,而是葉玲琦更有活力,關係也更加熟稔。
這些天的接觸下來。
秦動發現上官銀瓶人如其貌。
非必要的情況下,她基本都不會主動開口說話,因此顯得格外高冷。
「大人,再有不遠我們便將抵達江北的楚河城了,不知是否需要上岸休整一二?」
乘船的日子不僅枯燥乏味,時間久了人都會麻木。
儘管秦動他們乘坐的漕船非常寬大,足以容得下數十人落腳。
但一連坐個七八天下來,也不是誰都能受得了。
當秦動看到精神有些萎靡的曹斌前來請示後,他想都沒想便點頭同意道,「可以,到時候便在楚河城休整三天再出發吧。」
「是大人!」
曹斌聽後精神都為之一振,旋即便趕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給其他人。
約莫一個時辰後。
佇立在船頭的秦動遠遠便看到了楚河城停靠著無數船隻的碼頭。
據他所知。
楚河城是南北運河重要的中轉站。
論及繁華富庶程度絲毫不下於江都吳郡。
隨著漕船緩緩停靠向碼頭,等到秦動他們下船的時候。
周圍凡是看到他們的人都紛紛避讓開來。
無他。
誰讓負責開路的金迪曹斌他們都穿著銅邊皂服,一眼便能認出他們六扇門的身份。
而碼頭的管事更是第一時間便派人前往城裡匯報,人也主動地前來恭迎問候。
直至得知秦動等人是短暫休整,不日便會離開後管事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在碼頭管事的熱情招待下。
很快秦動他們便在楚河城內最好的一間客棧住了下來。
離開之前,對方還專門留了一個手下,聲稱若是有事隨時都能派人聯繫自己。
「你們有沒有感覺這個管事未免太過殷勤了?」
在安頓好蘇幼娘她們後,秦動特意把金迪曹斌他們喊到了自己的房間。
「回稟大人,是有一點。」
金迪率先回答道,「咱們六扇門雖然名聲在外,但地方官府的人往往都會刻意與我們保持距離,鮮少會如此親近,更別說大獻殷勤了。」
「金迪說的沒錯,管事的行為確實有些反常。」
曹斌立馬贊同道。
「曲飛姜墨,你們的想法呢?」
秦動聽後都不由看向了沉默不語的曲飛與姜墨。
「回大人,小的在想,如果大人想要知道管事的目的,那么小的現在便去跟蹤打探一番。」
曲飛有些拘謹道。
「這倒是一個不錯的辦法,就是容易打草驚蛇,免得引發不必要的誤會。」
秦動略作沉吟道。
「大人,我倒是有不同的想法。」
姜墨神情嚴肅地開口道。
「說來聽聽。」
秦動直接道。
「大人有所不知,楚河的情況有些特殊,其他地方往往都是以六扇門為大,地方官府根本都無法干涉掣肘,偏偏楚河卻是地方官府為大……」
姜墨當即開始緩緩述說道。
「還有這回事?那麼原因又是什麼?」
秦動頓時來了興致。
六扇門的權力確實非常大,大到地方官府都只能作為陪襯。
從某種程度上而言。
這也是皇室為了更好的掌控地方,免得權力旁落耳目閉塞。
「因為楚河陳家。」
姜墨一臉鄭重地回答道,「陳家乃是楚河當地的名門望族,基本上世代為官,無論朝廷還是地方都有陳家人為官,至於楚河便更不用說了,地方官吏大多是陳家的人或者姻親,這才使得地方官府的權力壓過了六扇門。」
「原來如此。」
秦動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歸根結底。
誰的拳頭大誰便能掌握地方的權力。
楚河陳家是官宦世家,天然便站在了六扇門的對立面。
如果有機會的話,對方肯定會狠狠壓制六扇門。
奈何不是所有官員都有能力從六扇門手裡奪權的。
「大人,依照我的猜測,這位管事對我們大獻殷勤,恐怕便是擔心我們會摻和到楚河六扇門與地方官府的權力之爭。」
姜墨認真道,「不出意外,楚河六扇門的人估計很快便會找到我們,而管事留下來的人便是負責通風報信的。」
果然。
在她說完不久,門外便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房門咚咚敲響。
「各位貴客,衙門的人有事想要拜訪各位。」
門外。
有人戰戰兢兢地說道。
「讓他們過來吧。」
秦動神色平靜地給予了回復。
很快。
房門再次敲響。
「卑職楚河六扇門捕頭丁勝特地前來拜見秦金捕大人。」
一個渾厚低沉的聲音隨之傳來。
「進來吧。」
秦動聞言下意識輕蹙眉頭,對方竟然知道自己?
「是!」
一個高大魁梧的中年壯漢當即推門而入。
當他看到端坐在桌前的秦動,而金迪曹斌,姜墨曲飛則虎視眈眈地侍立兩旁。
一時間都讓他感到莫大的壓力,挺直的腰杆也不自覺彎曲下來。
「我很好奇一點,為什麼你會知道我的身份?明明我才剛抵達你們楚河。」
秦動看似不經意地打量他一眼道。
「回稟秦金捕大人,如今整個大夏六扇門誰不知道您的威名,而您的行蹤動向也受到了許多人的關注,卑職從江寧府那邊的同僚聽聞您最近乘船北上,恰好剛才下面人匯報有外地銅捕到來,所以卑職第一時間便想到大人……」
丁勝躬著身子態度極其恭敬卑微。
「機緣巧合誤打誤撞麼?」
秦動微微眯起了眼睛,「如今人你已經見到了,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便退下吧。」
「大人,還請您為我們楚河六扇門做主!」
熟料丁勝聽後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腦袋都死死埋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