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捕頭,把陳諒的屍體帶回衙門吧,也算對衙門的弟兄們有個交代。」
陳玉樓離開後,姜墨的目光都落在了滿臉呆怔的丁勝身上。
「……卑職明白了。」
這就殺了嗎?
關鍵還是當著陳玉樓的面殺了!
要知道陳玉樓不但是楚河的太守,更是楚河陳家的嫡次子。
他可以不把陳諒放在眼裡,唯獨面對陳玉樓卻不敢有絲毫不敬。
除了出身與官職之外。
最重要的是對方還是先天境強者。
別說是他,哪怕尋常銀捕對陳玉樓都需要恭恭敬敬的。
偏偏在他眼裡的大人物在秦動面前卻毫無顏面可言。
「不必多想,大人行事向來如此,如果陳太守態度軟化一點,事情也不會鬧到這一步。」
姜墨見狀都忍不住寬撫了一句。
與秦動接觸久了都知道他屬於吃軟不吃硬的性格。
如果你肯好好說話,他自然會和你講理。
反之亦然。
你強硬,他的態度更強硬,完全不吃任何壓力。
「是。」
丁勝沒有多說什麼,拎起陳諒的屍體便默默走出了客棧。
等出了門,他便看到不遠處金迪曹斌正在杖責官府的衙役們。
而這些衙役都面露惶恐乖乖受罰,絲毫沒有任何的反抗與怨懟。
可是在他們楚河六扇門面前,這些衙役卻是一副兇惡蠻橫的臉孔。
別說畏懼了,甚至他們都敢直接和捕快們大打出手。
有一瞬間。
丁勝都冒出了想要追隨秦動的念頭。
這才是六扇門捕快該有的威風!
只是很快他便打消了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
像是秦動這樣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也不是什麼人都會收下的。
「大人,丁勝已經帶著陳諒屍體走了。」
送走丁勝,姜墨便來到了秦動休憩的房間稟報導。
「如你所說的一樣,楚河六扇門與地方官府的權力之爭確實有些嚴重。」
秦動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來桌前坐下。
本來兩人關係便不差,私下都會隨意一些。
「是的,我也沒想到最後楚河太守不惜衝撞大人也要保下陳諒。」
姜墨緩緩坐到了秦動對面一臉嚴肅道。
「剛才我在房間裡仔細回想了一下,發現這個陳玉樓表面上是來保陳諒的,實際上應該是沖我來的。」
秦動隨手把倒好的茶推到了姜墨面前。
「謝大人。」
姜墨下意識接過茶杯才好奇道,「大人為何會如此認為?」
「首先我需要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在知道我是誰的情況下,你會為了手下一個遠房親戚得罪我嗎?」
秦動不答反問道。
「不會。」
姜墨毫不猶豫地給出了回答。
凡是腦子正常的人都知道秦動如今要實力有實力,要地位有地位,要前途有前途。
若是換了其他人別說得罪了,恐怕早都上來巴結討好了。
「陳玉樓顯然不是傻子,他非常清楚得罪我的後果,但他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了與我作對,如果沒有足夠大的收益,他是不可能這麼做的。」
秦動不緊不慢地拿起茶杯輕抿了一口。
「……我大概能猜到他的意圖。」
姜墨輕蹙秀眉認真思索了一會兒道,「不出意外,他應該是想從大人身上博取名望的。」
「巧了,我也是這麼想的。」
秦動聞言臉上都浮現出一抹冷笑,「楚河陳家是官宦世家,天然便與我們六扇門不對付,奈何陳家的名聲僅限於楚河,遠不如五姓七望天下聞名,如果陳家想要壯大名聲,最好的辦法便是干一件能驚動大夏的事情。」
「所以陳家便盯上了大人。」
姜墨若有所思道,「隨著最新的天地人榜出爐,大人無疑成為了整個大夏最耀眼奪目的人,尤其大人還是六扇門的人。
恰好楚河陳家是典型的官宦代表,一旦陳家能利用大人博取眼球,那麼陳家在官宦士人之間都會名聲大漲,至少能撈得一個不畏強御的名頭。」
「可惜他們找錯人了。」
秦動語氣不屑道,「真以為我會一點覺察都沒有嗎?」
「難怪大人會動手殺了陳諒。」
姜墨頓時恍然。
像是這種小事根本不勞秦動親自動手。
只要他一聲令下,無論她還是曲飛都能代勞。
但他還是親自出了手,無非是在震懾警告陳玉樓。
收起你的歪主意,否則下一次連你都照殺不誤。
陳玉樓敢賭嗎?
稍微聯想一下秦動的事跡便知道,他是什麼人都敢殺,何況區區一個楚河太守。
以他目前現在的身份地位。
即便上面追究懲罰估計都會不輕不癢,免得他受不了委屈從六扇門跑了。
到時候朝廷和六扇門總部才是真正的欲哭無淚。
「原定休整三天改為兩天吧。」
秦動想了想道。
「是!等會我便轉告給其他人。」
姜墨自然沒有意見。
在她看來,陳家根本不足為懼,估計是嫌棄陳家晦氣,秦動才想著早點離開楚河。
正如江湖上有人會為了揚名完全無懼生死向天地人榜的強者挑戰一樣。
誰知道陳家是否也會幹出類似的事情出來。
最重要的是一旦秦動殺了他們,反而還遂了他們的願。
這種事情比吃了蒼蠅還要噁心。
與其如此,不如趁著陳家尚未做出抉擇趕緊離開。
事實證明秦動的考慮是對的。
陳玉樓離開客棧後便直接返回了家中找到了自己的父親。
「父親,孩兒失算了……」
一處環境清幽的花園。
有老者在慢條斯理地拿著水壺澆著花,而陳玉樓則恭敬在他身後說道。
「看來你並不甘心。」
老者頭也不回便能猜到他的想法。
「是的,我沒想到對方會是一個如此野蠻暴戾的傢伙!」
陳玉樓的臉色格外難看道,「說殺人便殺人,還有王法嗎!還有律法嗎!像是六扇門這樣畸形的權力機構從一開始便不應該存在!」
「發泄完了嗎?」
老者依舊從容淡定道,「其實你該慶幸他是六扇門的人,換作是江湖宗門草莽出身,你覺得你還能活著回來嗎?」
「……但孩兒還是不甘心。」
陳玉樓沉默片刻咬牙道,「為此我想到了一個更能宣揚陳家名聲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