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出現在沛澤府的江湖人是越來越多了……」
一處街邊小攤。
秦動一邊吃著當地的特產辛辣羹與薄餅,一邊看似不經意地和攤主搭話道。
「這話說的,小哥你不也是江湖人嗎?」
攤主是一個四十來歲面相憨實的中年男子,正在烙餅的他聽到秦動的話後都不由樂道。
畢竟誰家好人出門在外會隨身佩戴刀劍。
若非看在秦動年輕朝氣,態度隨和,來的時候還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
否則攤主哪裡敢這麼和他說話。
「老哥這話就不對了,誰說我是江湖人的,我只是和家人出遠門探親的,如今世道險惡,路上不帶點武器防身,萬一遇到強人怎麼辦?」
秦動一副慵懶隨意的口吻道。
「也是,出門在外一切小心為上,尤其是要警惕一些無法無天的江湖人,畢竟外面可沒有六扇門能約束這些人……」
攤主鏟著剛烙好的薄餅送到了秦動的桌上。
「聽老哥的語氣,相比六扇門似乎更害怕那些江湖人。」
秦動沒有理會新鮮出爐的薄餅,打算放涼一下再食用。
「怎麼說呢,只要不犯事或者得罪六扇門,六扇門向來都懶得搭理我們這些平頭百姓,反倒是那些江湖人,即便你沒有得罪他們,說不定看你不順眼便把你殺了……」
「這種事情沒人管管嗎?」
秦動故作疑惑道。
「管?誰來管?」
攤主搖了搖頭道,「當地幫會不敢管,六扇門懶得管,官府更不用說了,只有收稅和吃拿卡要的時候最積極,其他時候人都見不到蹤影。」
「那老哥倒是挺憋屈和辛苦的。」
秦動不禁有感而發。
「誰說不是呢,但世道就是如此,我們這些平頭百姓能混口飯就已經滿足了。」
攤主一臉黯然道。
「老頭,來兩碗羹,三十張餅。」
這時候。
兩個氣質兇悍的壯漢來到了攤位前,毫不客氣地朝著攤主大聲道。
「是是是,小老兒這便為您們準備。」
攤主瞬間臉色一變,趕忙便陪著笑點頭哈腰地說道。
「哼!」
壯漢冷哼一聲,旋即便大搖大擺地找了個位置坐下,同時眼睛都不自覺打量起攤位上唯一的顧客秦動。
只是在注意到他桌上放著的刀劍後,壯漢才漸漸收回了貪婪的目光。
龍雀隱雷。
光看外表就知道不是凡品。
對於江湖人而言,一把上好的武器都相當於第二生命。
也難怪他們會起了貪心。
但他們又不是傻子,在沒有摸清楚秦動的情況前肯定不會輕舉妄動。
秦動自然覺察到了他們的目光,但他卻仿若視而不見般依舊淡然地吃著羹餅。
「大哥,我們什麼時候出發?聽說這兩天沛澤府前往東山道的船都不夠了。」
沒過一會兒,兩個壯漢都開始竊竊私語。
「本來我想著今天走的,可昨晚我把盤纏都給輸光了,等吃完飯,我們先去搞點盤纏再說。」
「不是大哥?上回我們搞到的八百兩銀子都讓你輸光了?」
「我也沒辦法啊,誰讓昨晚的手氣太臭了,偏偏一起賭的人里還有裴布衣,就算我想賴帳也賴不了……」
「裴布衣?人榜第二十六的裴布衣?他也來沛澤府了?」
「是啊,如果不是同桌的人告知,我都不知道對方是裴布衣,真是晦氣……」
「算了算了,還是想想晚點上哪裡去搞錢吧。」
默默吃著羹餅的秦動聽到裴布衣這個姓名,腦子裡都自動翻找起了有關對方的記憶。
他記得對方出身於一個叫蒼星的冷僻宗門。
而這個宗門最精通的不是武學,而是所謂的堪輿術。
其中裴布衣便是這個宗門唯一的真傳弟子。
和這種懂得掐算運勢吉凶的人賭錢就和送錢一樣,難怪對方會感到晦氣。
「兩位,您們要的辛辣羹與餅子。」
不多時。
一直忙活的攤主戰戰兢兢地把辛辣羹和餅子端了上來。
「放著吧。」
壯漢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是,兩位還請慢用。」
攤主聽後頓時慌忙退下。
三十個面盆大小的薄餅對於習武之人不算多。
狼吞虎咽下很快便消滅了個乾淨。
吃完羹餅,兩個壯漢起身便直接離開,而攤主根本都不敢攔著要錢。
「等等,你們兩個還沒付錢呢。」
攤主不敢攔,但秦動敢。
「嗯?」
兩個壯漢聞言當場停下腳步,臉色都頗為怪異地看向秦動,「付錢?你在說我們嗎?」
「除了你們還能有誰。」
秦動頭也不抬地說道。
「嘖嘖,小子,你知道行走江湖最大的忌諱是什麼嗎?」
其中一個壯漢滿臉戲謔地看著秦動道,「那就是多管閒事!」
「而且你問問攤主,我們敢給,他敢收嗎?」
另一個壯漢嗤笑出聲。
「小哥,算了算了,這頓就當是小老兒孝敬給二位好漢的。」
攤主頓時苦笑道。
「你看,人家都說是孝敬我們哥倆的,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壯漢臉上戲謔的笑容更甚道。
「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兩位,吃飯付錢,天經地義。」
秦動緩緩抬起頭一臉認真地說道。
「那我也給你一個提醒,多管閒事是有代價的。」
壯漢笑容陰惻惻地回了句,「我們走吧。」
說完。
這兩天壯漢便大搖大擺地離開了攤位。
「哎呀小哥,你這又是何必呢。」
等到壯漢走後,攤主才一臉無奈地朝秦動說道,「這些江湖人沒一個是善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勸你趕緊離開沛澤府吧,免得到時候他們真來找你麻煩了。」
「放心吧老哥,我不會有事的。」
秦動掏出一角碎銀放在桌上,起身便準備離開,「好了,我也是時候該走了。」
「小哥,錢給多了……」
看到桌上的碎銀攤主連忙喊住拎起刀劍與大包小包離開的秦動。
「多餘的就當是幫剛才兩位給的。」
秦動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他替他們給了飯錢,那他們的命也是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