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嬌被蔣大富給接走到了岸上,翟樾還沒來記得鬆手的時候,這一刻,變故突生——
「你給老子去見閻王吧!」
蔣大富憑藉著夜色遮掩,左手撈住沈嬌,右手偷偷伸到背後,將藏在身後的船槳給拿出。
然後他乘人不備,從下面一個捅出去,正好捅在翟樾的心口,手上用了最大的力。
而翟樾是雙手送沈嬌上去,又為了船不翻沒敢站直身體,腿將將半蹲。
這個姿勢本來就很考驗底盤的重心穩定,尤其船還在晃悠,若不是平時翟樾訓練有素,早就人晃晃悠悠的跌倒了。
而他將沈嬌穩穩送到蔣大富手裡時,完全沒料到蔣大富會來一個偷襲,霎時整個人重心一散,往後仰到。
同時,蔣大富手中的繩子也早就鬆開,他站在岸邊,就這麼臉上陰惻惻的笑著。
看著翟樾往後一個噗通的栽進去河裡,木殼子船也跟著完全翻了。
蔣大富沒留戀觀戰,而是背著沈嬌就是開逃。
不是他不想把人再死死往水裡按,確保對方爬不起來,而是他沒時間。
繼續耽擱下去,只怕晚會警察來了,他想跑也跑不了了。
後方河道。
翟樾被猝然推下水,一個猝不及防的嗆了兩口,要不是他水性好,今天就要交代在這了。
他伸手抓住船,猛地抹了一把臉,惡狠狠的看向岸上時,哪裡還有蔣大富的身影?
「媽的!」翟樾怒罵一聲,他一定要蔣大富死!
這個恨意和殺意在他跟敵特殊死一搏的時候都沒這麼強烈,而現在。
等他抓住蔣大富,他要直接弄死那個狗日的!
翟樾往岸上游,這會,蔣大富已經背著沈嬌往公路上跑,試圖找有無夜車能搭載一程。
就在他剛上到路邊,後方就聽到跑動的腳步聲傳來,蔣大富回頭一看,赫然是從河裡爬起來的翟樾。
蔣大富又驚又嚇,氣的啐罵兩句,因為那鱉孫是真的難纏!
「你給我站住!」翟樾的的厲喝聲響起。
隨即也不走小路,而是直接抄近路,順著坡道往上爬,再一個翻身,利索到了公路邊。
蔣大富在這一時半刻中沒等到車,夜晚的公路上荒涼無人,他一時沒法逃走。
眼看著翟樾沖他跑來,那眼神就像一頭獵豹般,準備發狠的撕碎他。
蔣大富急中生智,把沈嬌撈到身前,掐住她的脖子再次威脅翟樾:
「不准再靠前!否則別怪我掐死沈嬌!」
「你不就是想讓她活命嗎?我也想。」
「但你要是逼我,那我就不考慮她能不能活了!」
翟樾腳下沒停,那會他就被蔣大富給擺了一道子,後面他也想明白了。
蔣大富壓根不會弄死沈嬌,因為他還要利用沈嬌來換取利益,所以不過是威嚇自己的手段罷了。
而看著自己的恐嚇手段不起作用,翟樾繼續朝他這邊衝來,甚至馬上距離就不足五米了,蔣大富驚嚇的一個手上動作收緊。
「咳,咳——」
在窒息的脅迫下,原本昏迷的沈嬌因為身體的本能求生而被刺激的醒了過來。
想呼吸呼不上,蒼白的臉色開始憋得發紅,身體不停掙扎。
翟樾和蔣大富同時聽見聲音,蔣大富看著沈嬌要背過氣去,連忙手指稍微鬆開了些,可又不敢全松,依舊是掐著沈嬌的脖子。
「你看見了!我是真敢弄死她!你再上前一步見到的就是沈嬌的屍體!」蔣大富大聲朝翟樾呵斥道。
月色下,翟樾看著沈嬌臉色是不正常的紅,表情痛苦到扭曲,頓時心中刺痛,硬生生的停住了腳步。
「蔣大富!你竟然真掐她!」翟樾雙眼猩紅,握緊雙拳的衝著蔣大富嘶吼。
「誰讓你步步緊逼?我告訴過你了,她的命都在你手上!」蔣大富吼回去道。
「你不讓我帶走沈嬌,你也別想帶走她!等她成了一具屍體看你還怎麼爭!」
「你簡直喪心病狂!就算你不當她是親生的,那也是一條人命!」翟樾怒道。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她的命都是我給的,用得著你來管?」蔣大富冷聲說。
「你給我老實站在原地不要動,不然下一秒我就讓你看到她死在你眼前。」
翟樾停在原處,渾身肌肉繃緊,他死死盯著蔣大富,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給千刀萬剮。
蔣大富一邊挾持沈嬌一邊往後倒退,半點不敢鬆懈的,手還緊緊扼住沈嬌的咽喉。
沈嬌這會還是很難受,呼吸艱難。
她被帶著往後走,腳步踉蹌,因為氧氣不足而被逼的眼淚溢出,視線模糊的看著離她越來越遠的愛人。
她嘴唇動了動,想叫翟樾的名字,可壓根叫不出來。
不是沒想過去攻擊蔣大富,可因為缺氧,她已經開始腦袋暈沉,眼前發黑,感覺自己快要死過去了。
難道這是她,最後一次見翟樾了嗎……
也挺好,起碼死前還能看到翟樾一眼……
沈嬌眼皮越來越沉重,呼吸也提不上來,身體一軟,頭往旁邊一歪。
蔣大富還在往後退呢,忽然感覺到身前自己挾持的沈嬌就這麼倒了,他頓時一驚。
不過立馬的,他想到這可能是沈嬌的使詐,就為了把自己給騙過去,於是他壓低聲音怒喝:
「喂!你別給我裝死!你以為我會上你的當?!」
然而人沒有半點回應,身子還在往下沉。
這瞬間,蔣大富驚嚇的連忙鬆開掐她脖子的手,另一隻手趕緊撈人。
可不管怎麼撈,沈嬌就像一攤水,骨頭都已經被化掉的那種。
「喂,沈,沈嬌……」蔣大富驚慌的叫她的名字,伸手拍她的臉。
可拍的都啪啪響了,沈嬌半點疼都感覺不到,眼睛還是閉著。
若是演戲,一般演到這程度就可以了,他已經放開了她,她完全可以逃走。
然而現在沈嬌她不逃……
天知道,這一刻,蔣大富甚至是希望沈嬌能逃,這一切都是她在使計詐騙自己。
可事實不是這樣,沈嬌就好似一具屍體般,歪倒在自己懷中。
這下,蔣大富是真的開始害怕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心驚從後背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