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在暴怒之下是沒有理智的,往往說的也都是真話。
那麼為什麼謝蓉蓉說這一切都要怪謝力?謝力不是早就逃了嗎?
所以她這意思是,承認綁架沈嬌的就是謝力從謝保國那裡授命做的。
還有謝蓉蓉說拿了「她的錢」,這點也很奇怪。
李玉珍的口供是錢是李秀給的,軍區保衛處那邊謝保國也承認給了謝力錢,沒有出現過謝蓉蓉的名字。
再結合謝保國和李秀兩人都一致說沒有參與綁架,尤其是謝保國,他否認的情緒很激烈。
……因此,會不會有一種可能。
綁架沈嬌的事確實謝保國不知情,背後策劃的其實是謝蓉蓉?
翟樾在腦海中推理著,覺得很大概率就是如此。
因為早前他爸和派出所這邊就分析出謝力離家的當天,有一個一米七多的「女人」去找了謝蓉蓉。
後面那「女人」還能甩開跟蹤的便衣警察,利用胡同巷子的死角成功逃脫。
他們分析那「女人」就是謝力偽裝的,這樣一來,就能對上綁架沈嬌是謝蓉蓉指使謝力做的。
問題來了,如果是謝蓉蓉做的,為什麼謝保國和李秀不知情?是謝蓉蓉瞞著他倆?
有可能確實這樣,因為謝保國早就讓謝力出去避風頭,自然不會再讓謝力冒險綁架沈嬌,這樣一來暴露的風險也更大。
而謝保國更是不可能直接跟胡廣志對接。
如果他想的不錯的話,那胡廣志壓根就不知道謝力是在替謝保國做事,畢竟謝保國不敢再讓第三人知曉他的把柄和底細。
事情捋到這裡,翟樾又轉身回去派出所,將自己的推理分析說給他爸還有警察聽。
翟老爺子聽完後,面色沉肅道:
「不管是謝保國還是謝蓉蓉,總之都是他們一家子,誰都別想逃。」
「但謝蓉蓉這邊口供說她沒參與綁架,還說壓根不知情。」一個警察對著翟樾說。
「她當然不承認,因為這點還沒把她錘死,我沒有確切的證據。」翟樾回答。
「胡廣志到現在都沒醒,蔣大富也沒被抓,謝力還潛逃在外,真是她的做的,連謝保國他們都沒說,那麼誰還能給出罪證來?」
那警察聽著沉默兩秒,翟老爺子這會開口:
「明天就能審問胡廣志了,要不是派出所這邊及時送醫,他早就被謝保國給殺人滅口,所以他一定會和盤托出的。」
翟樾點頭,然後翟老爺子又道:
「那謝蓉蓉小小年紀便心思惡毒至此,先前在家屬院時就處處針對沈嬌,如今還讓蔣大富綁架她。」
「這樣的人居然還能當護士,都說醫者仁心,我看她全部都是黑心黑肝。」
翟老爺子說罷,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十足的嘲諷。
「她仗著她爸給她撐腰,平時在家屬院就橫行霸道慣了,在衛生隊的時候也是唯我獨尊。」翟樾冷漠道。
所以從一開始她表示對自己有意思的時候,翟樾就明確的拒絕了,往後不管謝蓉蓉再怎麼死纏爛打,他也都是一口回絕。
哪怕沈嬌沒有出現,他這輩子也是不可能喜歡上謝蓉蓉這種人的。
翟老爺子沒再說話,他在想,謝保國確實寵謝蓉蓉,甚至可以用溺愛來形容。
為了給她出氣讓謝力專程去把蔣大富找來,上回還不顧團部那邊的相勸,非要處罰沈嬌,如若不然就把謝蓉蓉給換回來。
然而溺子如殺子,這下謝保國自己都萬劫不復了,他們一家可以在監獄裡好好「相親相愛」。
-
晚上七點,醫院。
翟樾守在病房裡陪著沈嬌,期盼沈嬌醒過來。
天色漸漸擦黑,合安縣,一處山溝村落中。
蔣大富逃了一天一夜,翻山越嶺,跋山涉水,終於從荒涼的地段來到了有人煙的地方。
他不知道這是哪,但他很餓。
渴了好歹還能找條小溪喝水,餓了這大夏天的,山上的野果也沒有,只能硬扛。
這會他看到炊煙後,又聞到空氣中的飯菜香,幾乎是想也不想的馬不停蹄的過去,準備厚著臉皮討點飯吃。
然而他一連敲了好幾家門,都被對方給厲聲趕走了,最後還是一個獵戶給他讓了道,讓他進來吃口飯。
「謝謝小兄弟,謝謝謝謝,隨便給我一碗稀飯和炒的野菜就行了,糠渣粥也行,我都不挑,能吃就好。」
蔣大富連連對人道謝,點頭哈腰。
他上過學,做過生意,當過有錢人,也是個體面人。
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此刻卻為求一碗飯,連豬吃的糠都不介意。
獵戶給了他紅薯粥,還有炒青菜,讓他在桌上跟自己一塊吃。
看著蔣大富滿臉髒污,喝粥跟喝水一樣,紅薯塊嚼都不嚼的倉皇咽下去,好似剛從餓牢里放出來一般。
且他們這個村子偏僻的很,這個外地人不知道是從哪來的。
說他是要飯的吧,可他還操著一口順溜的城裡話,說話也很客氣,這些反差集合在一起,獵戶不由得問道:
「大哥,你是逃荒來的?」
蔣大富三分鐘喝了兩碗紅薯粥,聽見獵戶問他話,這才放下碗的說:
「是,我是逃荒的,我老家那邊乾旱,沒吃的,只能去別處謀活路。」
這說法獵戶不信,他提逃荒不過是順口猜的,他們這山溝溝里,逃荒怎麼會逃這邊來?
「可我看你像是讀過書的,說話也和我見過的鄉下人不一樣。」獵戶道。
「還有逃荒的話就你一個人?你家裡的人呢?我們這邊這麼偏,你逃過來幹什麼?」
蔣大富被這一連串的質問,當即就啞口無言片刻,然後飛速的在腦子裡編道:
「我是跟我家人一起,但和他們走散了,他們還在這一片,我一會就去找他們。」
「至於為什麼走到這裡,唉,我家人說超近道,直接翻山,結果沒想到迷了路,我還掉了隊。」
「我沒讀過書,說話像城裡人是早年走南闖北跟人搞倒賣生意。
後面不是不讓搞了嘛,還把我抓起來關了一陣子,這腔調就是那時學會的。」
蔣大富真做過生意,編起來也一套一套的,說的還情真意切,不停地嘆氣,讓獵戶對此不疑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