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蘿?」
「你在聽嗎?」
喬安蘿聽到顏春曉在喊自己,思緒微微回籠,抿了抿唇:
「我…我沒事,剛吃了點藥,可能…困了。」
顏春曉覺得自己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跟她說,她叮囑道:
「那你先好好休息,等你感冒好了再說。」
「兩個孩子你不用擔心,先養好身體。」
電話斷了之後,喬安蘿身心疲憊,倒在了床上。
看到頭頂的天花板,視線茫然,心緒煩亂。
她感覺自己很對不起伊森,心裡的愧疚越積越大。
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伊森?
更不知道自己拒絕他,會不會給他帶去怎樣的傷害?
她現在真的沒有任何心思任何精力去結交異性,只想養大兩個孩子。
更不想拖累伊森。
他值得更好,更優秀的的女孩子,而不是她這個已為人母的離婚女性。
……
李靳宴想到昨晚她被慕雲霆帶走,自己卻無權讓她把人還回來。
眼裡覆上了寒霜,他再次從辦公室的抽屜里,拿出一個錦盒,裡面是他送給喬安蘿的禮物。
這個禮物他很久之前就備好了,在她離開華城的時候,想送給她,又覺得時間不合適。
現在,已經過去一個月了,她…應該早就放下慕雲霆了吧?
要不然,她怎麼會一直在盼著離婚?
他想借著她這次來華城的機會,訂下一家西餐廳,燭光晚餐,送上玫瑰花和自己的禮物,向她表白。
只是,她身體還沒好,他只能暫時按下心思。
他拿出手機,眉眼含著關心,給喬安蘿發去了消息,【安蘿,身體好些了嗎?】
如果她還沒有休息,就會回。
如果沒回,那就是她在休息。
喬安蘿看到了這條消息,心緒繁雜,有些亂,理不清,不知道該回些什麼。
她忽略了這條消息,扯過被單,蓋住了頭。
慕雲霆回到總裁辦後,一直沉著臉,腦海里迴旋著酒店門口的那一幕。
「慕總,這是下周去錦程的一周行程,請您過目。」
「放下。」
慕雲霆現在沒有心情去看這個,拿起其他文件批閱。
靳麗蘭卻又在這個時候打來了電話,「兒子呀,韓家小姐再次約你,你都沒有回應,好歹給人家回一條呀,你這樣,讓媽很是難做。」
慕雲霆想都想不起韓家小姐是哪個了,他根本沒有心情應付這些。
「媽,我工作忙,沒有時間處理這些。」
靳麗蘭在電話那頭輕聲道:「雲霆,你就算再忙,也要吃飯吧?」
「韓玉如周末已在格麗絲西餐廳訂下了情侶位置,周六晚上七點,不見不散,媽已經替你答應下來了。」
慕雲霆捏著眉心,一臉煩躁:「媽,你怎麼能自作主張?我什麼時候答應去了?」
靳麗蘭苦口婆心地說道:「雲霆,韓玉如是你舅媽介紹的,你們上次已經見過面了,人家已經相中你了,一直在等你電話,你不給媽一個面子,也應該給你舅媽一個面子,去見見人家。」
聞聲,慕雲霆眼眸暗沉下來,捏著眉心的手鬆開了。
「舅媽?她不是更應該給靳宴去介紹嗎?」
想到他這個表弟在喬安蘿面前大獻殷勤,他鳳眸里都是層層冷意。
聽他這樣說,靳麗蘭臉上的皺紋都僵住了,聲音也變急了。
「雲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舅媽跟靳宴什麼關係,你覺得他會領這個情?你這是在拉仇恨吧?」
慕雲霆聲色清冷拒絕:「媽,這件事你就別管了,我周末沒空。」
靳麗蘭生氣道:「什麼沒空?你不要再找藉口,周六你不去也去,否則,你就等著我進醫院吧!」
說完這句話,靳麗蘭掛了電話。
慕雲霆按了按太陽穴,根本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
當天,喬安蘿醒來洗漱後,準備出去吃飯。
卻聽到門鈴響了,她以為是伊森。
開門後,發現來的人是慕雲霆,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慕雲霆,你有什麼事嗎?」
「這個是你落下的,我給你送來。」
是一枚髮夾,她昨晚參加宴會,綰髮用的。
剛才她還在找,以為落在包裡面了。
「謝謝!」
喬安蘿伸手,並不打算請他進去。
可是男人卻並沒有順手把髮夾給她,反而不請自進,她便只能讓開,避免跟他身體有接觸。
「你就住這?」
慕雲霆進來瞄了一眼房間,墨眉輕皺,覺得甚是普通。
其實吳凡給喬安蘿訂的酒店是商務套間,已經是中檔偏上了。
只是跟慕雲霆他平時住的總統套房,自是天差地別,入不了他的眼。
喬安蘿沒有回應,給他倒了杯茶水,未失待客之道。
「感冒好些了嗎?」
男人接過茶水,放在一邊,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身上,讓她有些不適。
「謝謝關心,已經好多了。」
見她疏離回應,慕雲霆也移開了視線,輕抬手腕上的腕錶掃了一眼時間。
「還沒有吃飯吧,我在酒店訂……」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門口傳來了門鈴聲。
喬安蘿走過去開了門,李靳宴捧著一束花進來了。
是太陽花,預祝她感冒快好的意思。
「安蘿,身體好些了嗎?」
「好多了。」
喬安蘿沒有伸手接花,李靳宴笑著說:「路過有人在賣花,順手買的。」
「我給你插在花瓶里,一會兒我們就去吃飯,酒店對面有一家不錯的餐廳。」
他說著進來了,忽看到屋裡坐著慕雲霆,眼眸輕縮,步子頓下。
「慕雲霆,你怎麼來了?」
慕雲霆忽視著他眼裡的不悅和訝然,淡淡扯了一下唇:「阿宴,既然碰上了,那就一起吃頓飯。」
半小時後,三人來到了麗晶酒店對面的粵食軒餐廳。
喬安蘿看著菜牌,她感冒才好,也沒有什麼特別喜歡吃的,點了一個香菇雞絲粥。
慕雲霆問侍員有沒有清淡些,有營養,適合感冒剛好的人吃的菜式?「不要重油重辣,也別太寒涼。」
經理熱情地給他介紹,「清燉老雞椰子湯,椰肉清甜,雞肉燉得軟爛,補元氣又潤喉,感冒剛好胃口弱,喝湯吃肉都合適。」
「清蒸龍利魚,魚肉嫩,好消化,蛋白足,不會給腸胃添負擔。」
李靳宴也點了一兩道菜,「安蘿,你現在身體還沒完全好,不吃油膩的,就不點你愛吃的小炒系列了。」
「嗯,這些菜夠吃了。」
喬安蘿坐在中間,慕雲霆和李靳宴分別坐在兩邊。
看到顏春曉發來的消息,她拿著手機說去外面接聽一下電話。
見她走開,李靳宴臉上的溫和漸去,鏡片下的眸子泛起冷光。
「慕雲霆,你已經和安蘿離婚了,以後不要再來找她。」
慕雲霆漫不經心地放下茶杯,鳳眸暗沉如淵,「靳宴,舅媽說要給你介紹相親對象,你還是選個門當戶對的吧,喬安蘿不適合你。」
李靳宴冷笑一聲:「慕雲霆,我與安蘿的事情,不需要你過問,當初回國接手靳氏集團的時候,就跟他達成了口頭約定,你應該比我清楚。」
慕雲霆背靠椅沿,唇角扯出一抹淺淡毫無笑意的弧度,「我想舅父跟你達成的口頭約定一定不包括,與你交往的對象,是個二婚女人。」
這話讓李靳宴驀地握緊了手指,眼底凝著一層冷慍:
「安蘿為什麼變成二婚,這不都是因為你麼?
你既然看不起安蘿,那就不要再來糾纏她,自有懂得尊重她,珍惜她的人!」
慕雲霆清冷的瞳仁覆著一層薄寒,眉梢微壓,「靳宴,我沒有看不起她,她確實是離過婚。
你喜歡誰不好,非得喜歡你上表哥的前妻?
你覺得舅父舅媽會同意?」
李靳宴抵了一下鼻樑上的金絲框眼鏡,以往的溫和早已不復存在,只剩浸人的冷。
「你不要跟我提他們,他們還沒有資格來過問我這些。」
二人對視,一個外溫內厲,一個冷傲鋒芒。
無聲對峙,劍拔弩張。